第6章
轉眼到了初冬，霖州下起了綿綿的細雨。
我剛結束一個重要的商務談判，正準備和程杳去樓下的餐廳吃午飯。
剛走出公司大廈的旋轉門，我便停住了腳步。
大雨中，兩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台階下，顯得格外狼狽。
溫祈安額頭上橫著一條醜陋的紫紅色疤痕，原本筆挺的西裝皺巴巴地套在身上。
林時晏拄著一根鋁合金拐杖，臉色蠟黃，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看到我出來，溫祈安的眼睛猛地亮了，他不顧一切地衝上台階，想要伸手抓我的胳膊。
“聽晚！你真的在這裡！”
我往後退了一步，程杳立刻擋在我身前，警惕地看著他們。
“你們是誰啊？想乾什麼？”
溫祈安死死盯著我，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聽晚，我是祈安啊。你為什麼換了號碼？為什麼一聲不吭地走掉？”
林時晏也一瘸一拐地走上來，他看著我冷漠的臉，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痛苦和質問。
“林聽晚，那天在盤山公路，瑤瑤給你發了求救信息，你為什麼要拉黑我們？”
“你知不知道我們差點死在那裡！瑤瑤的手廢了，我差點連命都沒了！”
他的眼眶紅了，握著拐杖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就算你生我們的氣，也不該拿人命開玩笑啊！你怎麼變得這麼冷血？”
我冷眼看著他們這副受害者的姿態，覺得有些可笑。
“冷血？”我將手裡的文件遞給程杳，示意她先進去等我。
我走到他們麵前，直視著林時晏渾濁的眼睛。
“林時晏，你是不是忘了，是誰一次次拿我的命和我的父母開玩笑的？”
“初中那年，你用狗血潑滿客廳騙我爸媽被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被嚇死？”
“上個月，你們聯合群演逼我自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有多絕望？”
我每說一句，他們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溫祈安顫抖著嘴唇想要解釋：“聽晚，那都是為了……”
“為了我好是嗎？”我冷笑著打斷他。
“所以你們被真歹徒捅刀子的時候，我也以為你們隻是在繼續這場‘為了我好’的表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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