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隻給你一周時間
在漢東，幾乎所有消息都傳得很快。
正如此時此刻的陳立明，他還沒回到國土資源廳，沈川那句對警告就已經飛遍了整個省政府大院。
明明他隻對王建業說了，現在卻人儘皆知。
消息如同一顆隕石砸進大海，掀起萬丈波瀾。
......
省委政法委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正在批閱文件的高育良輕輕開口：“請進。”
然而門卻在他說到一半就被推開了，見來人是祁同偉，那也就不奇怪了。
這家夥隻是象征性的敲下門而已。
“高老師，沈川那邊有動作了。”
高育良輕輕敲了下桌子：“祁廳長，工作的時候稱植物！”
祁同偉也知道高育良的性子，於是道：“是，高植物...啊不是，高書記！”
高育良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有話快說。
自己堂堂政法委書記， 一天到晚很忙的。
祁同偉當即快速說道：“沈川說了， 王建業要是再敢躲著不見他，以後也就不用見了。”
“如今整個省政府都傳遍了，沈川可能要對王建業下手。”
說到這裡，祁同偉壓低幾分，“老...高書記，一個常務副省長，到任第三天就要拿正廳級乾部開刀，未免有點強勢。”
高育良緩緩抬起頭，古井無波的雙眼看向祁同偉。
“強勢嗎？那你從這件事裡看出了什麼？”
祁同偉愣了一下， 想了想說道：“沈川這人急脾氣？還是說，因為他手握上方寶劍，有底氣動任何人？”
高育良沒有直接回答，明明是自己最優秀的學生，看待事情卻太過片麵。
他有心教導祁同偉，可這麼多年來，顯然進步不大。
“你隻看到沈川的強勢，看不到王建業的蠢？”
高育良開口了，語氣很是冰冷：“沈川要查土地，他作為國土資源廳廳長竟然敢躲著不見，什麼意思？”
“這不就是把‘我有問題’四個字寫在臉上嗎？沈川原本的打算沒人知道，但是王建業卻自己遞過去了刀子。”
祁同偉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這個道理。
幸好平時有事他都跟高老師商量，才次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所以沈川是順水推舟才這樣做的？”
“你說呢，沈川到任以後，所有人都在試探他，所有人都不清楚這位副省長的秉性如何。”高育良往上拖了拖自己的眼鏡，
“本來大家都覺得這個人脾氣溫和，結果他二話不說，直接對王建業亮刀，你說，咱們這位新的副省要乾什麼？”
祁同偉眯起眼睛，旋即恍然大悟道：“這是在殺雞儆猴？”
“是不是殺雞，現在還不確定。”高育良輕聲道：“但至少有一個人絕對是看明白了。”
“嗯？誰看明白了？老師您？”
高育良白了祁同偉一眼，我要是看明白了至於跟你說這些嗎？
“劉省長啊，沈川昨天晚上可是拜訪過他了...”
祁同偉臉色微變，猜測道：“您的意思是，他們談好了？要決定聯手？”
“他們談了什麼我不清楚，但沈川這步棋，下得是又準又狠啊，既敲打了國土資源廳，又給所有觀望的人定了調子。”
高育良的語氣難得帶上讚賞的意味，縱然不是同一陣營，也不由得感慨對方有手段。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這第一把火，就燒向土地，眼光犀利。”
祁同偉沉默了一陣，忽然低聲問道：“老師..高書記，王建業要真被拿下了，對我們...”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看似什麼都沒說，但該表達的意思都表達了。
國土資源廳廳長這個位置，跟高新區的土地、水利項目的審批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王建業要是被拿下，沈川下一步會查誰，還真不好說。
不過隻要他們沒犯錯，沒有把柄，別說是沈川，就連不久後的省委書記也不能硬動手。
......
當天下午三點二十分，省統計局。
剛開完會的局長周文斌回到辦公室，屁股都沒坐熱，就見秘書匆匆走了進來：“局長，省政府的李秘書來電話，沈省長讓您馬上去一趟。”
周文斌心裡“咯噔”一下，本能地認為沒有好事。
上午剛搞了國土廳，現在沈省長又把眼光放在自己身上？
但他不敢耽擱，他可沒有王建業那麼大的膽子推脫，趕忙出門。
......
二十分鐘後，周文斌老老實實坐在沈川的辦公室裡。
沈川正低頭翻閱一份材料，抬眼看了他一下：“周局長，我請你來是想要一樣東西。”
“沈省長您請說。”周文斌坐得筆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上戰場的士兵。
“全省各縣市近三年GDP的詳細構成，我要看到分縣市、分行業的數據，農業、工業、服務業，每一項細分到具體行業，特別是工業這一塊，製造業、采礦業、電力燃氣水的生產和供應，每個縣的固投、用電量、稅收情況，我都要一份。”
沈川停下動作靠在椅子上，說的多，他要忙的更多。
漢東的經濟爛攤子要交給自己處理，那他肯定不能讓上麵失望。
之前辦公廳送來是的省級彙總數據，現在他要看的是分縣市、分行業的詳細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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