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執刑弟子揚鞭，狠狠抽在靈獸身上。
我眼睜睜看著那十五頭靈獸同時揚蹄。
下一瞬，它們朝著五個方向狂奔而去。
屍身……在那一刻脆弱得像紙。
【脫離倒計時，5，4……】
係統的聲音響了起來。
可我幾乎什麼都聽不見了。
“爹！娘！兄長！”
我喊得嗓子都裂了。
沈凜終於鬆開了手。
“蘇映雪，這就是背叛本座的下場！”
可他說什麼，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隻是踉蹌著往前撲去。
【2，1——脫離成功！】
係統聲音落下的那一刻，我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這具身體，終於撐到了極限。
眼前瞬間發黑，我整個人軟軟倒了下去。
“蘇映雪！”
我倒下去時，被沈凜一把撈進懷裡，他順勢屈膝跪在地上。
“蘇映雪！醒過來！”
“裝昏有什麼意義？你給本座睜眼，好好看清楚！”
“沈家被大火吞掉那天，本座就躲在假山後頭，從頭到尾都看見了。”
“現在你有什麼資格暈？起來！”
他抱著我，一次次用力晃，聲音越來越亂，眼淚也跟著往下掉。
可我始終沒再動一下。
我飄在半空，隻能用魂體看著這一切。
從身體裡脫開的那一瞬，我隻覺得輕鬆。
隻是我依舊不敢往誅仙台下方看。
終究是我太無能。
我什麼都攔不住，也什麼都做不到，到最後隻剩下逃。
我轉過身，離那邊遠遠的。
“係統，我怎麼還沒走？”
【數據正在清除，清除結束後，宿主即可返回。】
見我半點反應都沒有，沈凜眼底那股瘋意才緩了些。
他猛地抬頭，厲聲喝道：“來人！去叫醫修！立刻把醫修帶來！”
喊完，他直接將我橫抱起身，轉身往外走。
江若薇還站在台階上，眼眶含淚，伸手去攔他。
“沈二哥，我肚子疼得厲害，好像……”
沈凜連眼神都沒分給她，抱著我就從她身旁走過去了。
誅仙台早已出了仙城，離城很遠。
從這裡趕回去，最少也要一個時辰。
他沒法再拖，隻能先把我安置進附近的一處別院，又命人去找最近的醫修。
等人都退出去後，房裡安靜下來。
沈凜一直攥著我的手，沒有鬆開。
可過了一陣，他慢慢察覺到，那隻手無論如何都捂不熱。
他把我的手包進掌心裡，不停地搓。
“本座上輩子究竟做了什麼孽，才會碰上你，碰上你們蘇家這一群不要臉的東西。”
“你不是最會鬨騰，最會掉眼淚嗎？剛才不是還吵著要見你爹娘？”
“如今見到了，你倒是哭給本座看啊。”
醫修氣喘籲籲趕到時，沈凜才像是猛地回過神，臉色也一下沉了下來。
他鬆開我的手，冷冷看過去。
“治不好她，你也別活了。”
“是，是……”
那醫修哆哆嗦嗦走上前，先探我一隻手的脈，又換了另一隻。
看了片刻，他額頭上的汗就冒出來了。
緊接著， 他手指發抖，又去試我的鼻息，再翻開我的眼皮細看。
越看，他臉色越白。
到最後，醫修直接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尊主，這位夫人她……她已經沒有脈了，人也……去了。”
“胡說！”
沈凜猛地起身，聲音陡然拔高。
“方才在結界高台上，她還能喊，還會掙紮，怎麼會突然沒脈！”
醫修趴在地上，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尊主，這位夫人應當已經去了有些時候，屍身都發涼了。”
“看情形像是心力衰敗，怕是這病拖了不少年頭。”
“草民醫術再高，也救不了死人啊。”
沈凜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個乾淨，連手都開始發抖。
“不可能！”
“她剛才明明還好好的！”
他快步走到榻前，伸手按上我的脖頸。
那裡安靜得沒有一絲動靜。
他像被燙了一下，猛地把手收回，眼神駭人得嚇人。
“庸醫！你這個庸醫！”
“繼續找！把仙城最好的醫修全都給本座帶來！”
“人傳到哪兒了？為什麼還沒到！”
外頭護衛急匆匆進來回話，又慌忙把跪在地上的醫修拖了出去。
房裡很快隻剩下他，和榻上一動不動的我。
沈凜站在那裡，胸口起伏得厲害。
過了很久，他才像挪不動步子似的，一點點走回榻邊，又把我的手重新握住。
比剛才更涼了。
他方才揉了那麼久，還是沒暖過來。
原來不是捂不熱。
是早就冷透了。
那一瞬，他心口像被什麼狠狠絞住，疼得發緊。
就像很多年前，他親眼看著沈家人死在麵前時那樣。
蘇映雪怎麼會死？
她欠江若薇的賬還沒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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