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顯然愣住了，反應了片刻才開口。
“你就是二弟要娶的那個傻子？”
我沒惱。
旁人覺得我傻，很多時候反而省事。
比如現在，就正好。
我走過去把門打開。
門外站了滿院子的人。
姐姐眼睛都哭紅了，一見我就撲上來抱住我。
“眠眠，你有沒有事？”
嚴夫人冷冷盯著我。
等她的視線落到我脖子上的痕跡，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我一臉茫然地看向她們：“姐姐，怎麼來了這麼多人？今天不是咱們成親的日子嗎？我剛剛已經和二少爺圓房了呀。”
我把這種私房話直接當眾說出來，四周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古怪得很。
嚴夫人咬著牙，硬生生擠出一句：“倒是快。看來老大憋久了，連自己的新娘都認不清。沈家這個二姑娘也真夠蠢的，連自己夫君是誰都能弄錯。”
這時，嚴公也趕到了。
嚴夫人一見他，神色立刻變了，滿臉都是愁色。
“老爺！我也是一心為老大打算，挑來挑去，才替他定下這麼個才貌俱佳的媳婦。誰知道今晚竟鬨出這種事。”
說著說著，她眼圈就紅了。
“為了讓大少爺有門體麵的親事，我連嚴輝的終身都顧不上了，可誰想……”
她哭得更厲害。
我瞥見嚴輝站在邊上，低著頭，也不知心裡在盤算什麼。
嚴公看了我一陣，才慢慢開口：“先聽嚴辭怎麼說。若他肯，再換回去便是。”
嚴輝抬起頭，先看了姐姐一眼，才接話道：“可是爹，大哥已經和沈二小姐成事了。”
嚴公麵色很淡。
“那又如何。隻要你大哥要，你就得讓。”
嚴輝還想說話，卻被嚴夫人悄悄扯了下袖子。
姐姐看著這家人，臉都白了。
她攥著我的手，涼得嚇人。
“不能這樣，我妹妹她……”
她話還沒說完，嚴夫人抬手就是一耳光。
“這裡輪得到你插嘴？”
我眼疾手快，抬手就攔住了她的腕子。
她眯著眼盯住我。
也就在這時，嚴辭已經換好衣裳，從屋裡走了出來。
夜風一吹，他立刻低頭咳個不停。
滿院子的人都朝他看去。
他神情冷冷的，語氣也冷。
“沈眠留在長房，做大少奶奶。”
嚴公沉吟片刻，點了頭。
“好。夫人，一個月後，內院管家之權交給長媳，二兒媳從旁協助。你們都記住，家宅安穩，比什麼都重要。”
他說完便走了。
一句話，就把這件事釘死了。
嚴夫人盯著我們姐妹，眼神陰沉得嚇人。
“倒是我低估你們姐妹倆了。”
姐姐勉強笑了笑：“婆婆放心，就算親事換了，我和妹妹以後也會一條心，好生侍奉您。”
嚴夫人跟著笑，隻是那笑半點不真.
“今晚鬨成這樣，我這心一直慌得很。不如宛宛今夜去小佛堂抄兩個時辰經，也算替我安安心。”
嚴輝立刻出聲：“娘！宛宛忙了一整日都沒歇，我替她去抄。”
嚴夫人撥著手腕上的珠串，眼睛卻隻看著姐姐。
姐姐顯然有些遲疑。
我卻沒有，張口就說：“心慌是病，罰人沒用。不如我替您請個大夫過來瞧瞧？”
嚴夫人像是沒聽明白，盯著我看。
我也看著她。
若我真進了二房，她是我正經婆婆，想拿捏我容易得很。到時候她捏住我，姐姐也逃不掉，連長房都會被她攥在手裡。
可惜，她這算盤沒打成。
她既然不說話，我便替她安排了。
“二弟，你先送我姐姐回去歇著。她今晚受了驚，再叫廚房熬碗銀耳雪梨羹給她。”
嚴輝先是一怔，下意識去看嚴夫人。
正巧這時候，我姐姐身子一軟，整個人往他懷裡倒去。
嚴輝連忙把她接住，抱起來轉身就走。
不過一眨眼，人就沒影了。
院裡剩下的，隻還有嚴夫人和她帶來的那些婆子丫鬟。
我看著她們，十分不解。
“你們怎麼還站著？是要留下來吃宵夜嗎？”
嚴夫人深深吸了口氣，臉都氣得扭了，甩袖就走。
我還聽見她身邊的婆子結結巴巴地勸：“夫……夫人，別和一個傻子一般見識。”
嚴辭一直站在門邊看我。
等人走了，他才開口問：“你到底哪裡像傻子？”
我自己也覺得奇怪：“我怎麼知道，反正大家都這麼說。”
我轉身進屋。
他也跟著往裡走。
我抬腳就把他踹了出去。
要不是青山眼明手快扶住他，他非得摔狠了不可。
他抬手指著裡頭，臉色青白交錯，氣得連聲音都在發抖。
“沈眠！我看你比誰都精！為了把換嫁這事坐實，你在床上跟我說什麼夫妻一體，什麼彼此敬愛，哄著我替你……做儘那種丟人的事。現在事情成了，我沒用了，你就一腳把我踹開！”
我把他踢到門外後，回身就去翻嫁妝，沒多久便從箱底找出一隻木匣。
外頭青山把門拍得砰砰響，急得直叫：“你這瘋婆子！快開門！我們大少爺吹不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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