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遇刺
回京的官道上，秋風卷起枯葉，馬蹄聲沉悶地踏過鋪滿落葉的路麵，秦歆坐在馬車裡，意識昏昏沉沉，臉上的潮紅已經褪去，她的脖頸留下幾處淡淡的紅痕。
車簾忽然被掀起，秦詹翻身而入，帶進一陣冷風，他麵色冷峻，身上還帶著獵場的肅殺之氣，一進來便坐在她對麵，黑眸沉沉地盯著她，一言不發。
馬車內氣氛凝滯。
秦歆別過臉，避開他的視線。
然而就在這時，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猛地釘入馬車窗框，箭尾震顫，發出嗡鳴。
“有刺客！護駕！”
外麵瞬間亂作一團，侍衛的怒吼、兵刃相接的錚鳴、馬匹受驚的嘶叫聲混作一片。秦詹眸色一厲，一把將秦歆拽到身下，幾乎同時，三支箭矢“篤篤篤”釘入他們方才所在的位置！
“有刺客！”秦歆害怕的躲在秦詹身後，不安的看向四周，她的手不自覺的捏著秦詹的衣袖。
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秦詹彎了彎眼睛：“怕什麼，有朕在，沒人能傷到你。”
話音未落，馬車頂棚驟然被利刃劈開！一道黑影持劍直刺而下，寒光直逼秦歆心口！
秦詹猛地側身一擋！
長劍貫穿他的肩膀，鮮血瞬間浸透玄色衣袍，刺客顯然也沒料到帝王會以身擋劍，愣了一瞬，就這一瞬的破綻，秦詹反手拔出腰間匕首，狠狠刺入對方咽喉！
“陛下！臣救駕來遲！”蕭寒帶人衝過來時，正看見秦詹肩頭插著劍，血順著指尖滴落，而刺客已氣絕倒地。
“留活口……”秦詹剛開口，忽然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
秦歆下意識伸手扶住他，卻被他整個人壓得踉蹌後退，後背抵上車壁。
秦詹虛弱地靠在她懷裡，俊臉蒼白，眉頭緊蹙，薄唇因失血而略顯淡色，偏偏那雙黑眸還直勾勾地盯著她，嗓音低啞：
“朕好疼……”
蕭寒：“……”
剛趕到的侍衛們：“……”
眾人默默別開臉，假裝沒看見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暴君此刻正柔弱地倚在長公主懷裡，甚至還得寸進尺地把臉往她頸窩埋了埋，呼吸灼熱地拂過她耳垂。
秦歆渾身僵硬，手懸在半空，推也不是，扶也不是。
“你……”她咬牙，“傷的是肩膀，不是腿，怎麼還站都站不穩了。”
秦詹閉著眼，唇角卻微微勾起：“朕頭暈。”
蕭寒乾咳一聲：＂屬下這就去請太醫……＂
“慢著。”秦詹忽然睜眼，雖仍靠在秦歆身上，語氣卻已恢複冷厲，“查清楚，是不是太後的人。”
“是！”
待眾人退下，馬車內重新恢複寂靜。秦歆終於忍無可忍，伸手推他：“起來！”
秦詹非但沒動，反而變本加厲地摟住她的腰，悶笑出聲：“皇姐好狠的心，朕可是為你擋了一劍。”
“你明明能躲開！”秦詹的頭靠在她的胸膛上，秦歆羞紅了臉。
“那怎麼行？”他抬眸，語氣竟然帶了幾分軟糯，“朕得讓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朕拿命護著的人。”
秦歆也不得不承認這一瞬間，她有被他感動到。
秋風卷著落葉呼嘯而過，而他的體溫卻透過衣料傳來，滾燙如火。
回宮的馬車搖搖晃晃，秦詹就這麼枕在秦歆的腿上，閉目養神。他的呼吸平穩，麵色蒼白，唯有肩頭的傷處仍滲著血，將她的裙擺染紅了一片。
秦歆垂眸看他，指尖微微蜷縮。
他這副模樣，倒真像是虛弱至極。可她知道，這個男人在戰場上殺人如麻，這點傷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一定是裝的。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冷聲道：“到了，起來。”
秦詹沒動。
她又加重力道：“別裝了。”
依舊沒反應。
秦歆心頭一跳，下意識伸手探向他的額頭，再看他時，嘴唇都沒有了往日的血色。
“秦詹？！”
她猛地掀開車簾，衝外頭喊道：“太醫！快傳太醫！”
紫宸殿內，燈火通明。
太醫跪在龍榻前，小心翼翼地替秦詹清理傷口。箭傷雖未傷及要害，但失血過多，加之秋夜寒涼，傷口有些發炎，這才導致高熱不退。
“陛下需靜養幾日，傷口切勿碰水……”太醫絮絮叨叨地叮囑著，手上動作不停。
秦歆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此刻倒是安靜了，眉目舒展，少了平日的淩厲與陰鷙，反倒顯出幾分難得的脆弱。
原來他也會生病。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當然會生病，他又不是神。
隻是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站在他的榻前，看著他高燒不退的模樣。
太醫包紮完畢，躬身退下。殿內一時隻剩下她和秦詹兩人。
秦歆轉身欲走，卻忽然被人一把攥住手腕！
她回頭，正對上秦詹半睜的黑眸。他燒得眼底泛紅，唇色蒼白，可手上的力道卻大得驚人，死死扣著她不放。
“去哪？”他嗓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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