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章
你是自己走，還是我讓人請你走
許德範出了醬油廠大門，一路疾走。
平時二十多分鐘的路程，他愣是用了十多分鐘就到了食品廠。
許德範腳步沒停，剛踏進食品廠的大門，就被從門衛室衝出來的老頭攔住。
“哎哎哎……做甚的？”
“我找人。”許德範說著就往裡走。
老頭伸手一攔，身子擋在他麵前。
“你找水，登幾了沒？”
許德範沒聽清：“什麼？”
“登幾！”老頭指了指門衛室窗台上一個皺巴巴的本子，又重複了一遍，“訪客登幾，你不登幾，水讓你勁？”
許德範急得直跺腳。
“我找我閨女許清顏，你們廠裡的，你讓我進去，我跟她說兩句話就走。”
“許清顏？”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等著，我去幫你叫。”
許德範想跟進去，老頭把門一橫，沒讓。
他隻好站在廠門口，來回踱步。
眼睜睜看著老頭慢悠悠地轉過身，背著手往廠區裡走。
許德範看著他那慢吞吞的步伐，恨不得上去推他一把。
等著吧，等那丫頭出來，看他怎麼收拾她！
老頭走到糕點車間門口，扯著嗓子朝裡喊：
“許……親……葉，你爹來啦……在門口等倒你。”
老頭喊出來的話呼呼漏風，逗得靠門的幾個女工捂著嘴笑。
車間裡頭，許清顏正蹲在地上清點配料。
聞言，她站起身，拍了兩下手上的麵粉，抬腳朝門口走去。
迎麵正碰上從配料台那邊過來的趙秀芳。
兩人目光撞了一下。
許清顏腳步沒停，直直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趙秀芳臉色一沉。
她站住腳，扭頭盯著許清顏的背影，一股火躥上腦門。
上回當著全班組的麵頂撞她的事還沒過去呢，這會兒見了她這個班長，連聲招呼都不打？
這是拿誰當空氣呢？
再說，上班時間擅自離崗，眼裡還有沒有車間紀律？”
她剛想上去訓斥兩句，門口就傳來許清顏的聲音。
“大爺，回去告訴他，他和我斷絕關係這事我認，我沒爹，他愛死哪兒死哪兒去。”
老頭愣了一下：“真不見？”
“不見。”
“那行。”老頭也不多勸，轉身又慢悠悠地往回走。
趙秀芳已經邁出去的那隻腳，硬生生懸在了半空。
沒想到許清顏居然真沒打算出去見她那個爹。
沒了斥責的理由，趙秀芳隻好收回腳，把本來醞釀好的那幾句訓斥全爛在了肚子裡。
恰好此時，許清顏轉過身，從車間門口走過來。
她抬起眼，淡淡瞥了趙秀芳一眼。
趙秀芳卻覺得脊背一緊，心裡莫名有些心虛。
直到許清顏走遠了，她緊繃的肩膀才鬆垮下來。
許德範在大門口等得火急火燎。
他在原地轉了兩圈，又伸著脖子往廠區裡頭張望。
門衛老頭的影子終於從裡頭晃了出來。
許德範趕緊迎上去，往老頭身後一瞧。
空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許清顏呢？”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股火藥味。
老頭兩手一攤，缺著門牙漏風道：
“你閨女說了，斷絕關係的事她認，她木有爹，你愛死哪兒死哪兒去。”
許德範的臉“唰”地一下漲紅。
“什麼？！”他一把揪住老頭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老頭嚇了一跳，使勁拍他的手。
“哎哎哎，你鬆開，你閨女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他猛地推開老頭，就要往廠裡衝。
“這個孽障，我今天非把她揪出來不可！”
“哎哎哎，你乾甚你乾甚！”老頭趕緊拽住他的袖子，可他力氣小，被許德範一帶，差點摔個趔趄。
許德範站在大門口，扯著嗓子吼起來。
“許清顏，你給我出來，你爹還在這兒站著呢，你敢說不認識我？
你個不孝的東西，你把家裡攪得雞犬不寧，現在連你爹都不認了？”
“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老子倒了八輩子血黴生了你這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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