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
今天這婚誰不離誰出門讓車撞死
許清顏皺了皺眉。
自從上次在大會上被公開處分，劉文嬌就請了長假，一直沒來廠裡。
這會兒倒冒出來了，還跟江明遠一起。
江明遠來找她，她知道是離婚的事。
兩天時間，今天到期限了。
可劉文嬌來是什麼意思？
這兩個人湊到一塊兒，能有什麼好事？
許清顏臉色沉了下來，不知道他們又要整什麼幺蛾子。
老頭見她臉色不對，腳步一停。
上回江明遠和劉文嬌跑來家屬院鬨事，還有江明遠他媽在禮堂門口堵著許清顏罵，他可都看在眼裡。
這次兩個人又一起找上門來，準沒好事。
想到這裡，老頭扭頭看向許清顏。
“丫……頭，要補然……我去人無部，找岑燕鄒？”
老頭生怕許清顏沒聽清，又湊近了些，拿手背擋著嘴。
“岑……燕……鄒，就那個……人冷冰冰的，從來不笑的那個。”
他說著轉身就要走。
“我去叫他過來，管他什麼漿米圓子、劉溫叼，有他往那兒一站，看誰敢放肆？”
許清顏見老頭真要去找陳硯舟，連忙伸手拉住他，笑著搖搖頭。
“大爺，我在自己廠裡，還能被外人欺負了？”
老頭以為她不信，急急補了幾句。
“你別看小陳冷冰冰的，人可好了。
上回我老寒腿犯了，大半夜的，二話不說，軍大衣給我一披，騎車載我去衛生院，掛號拿藥全包了。
那張臉繃得跟鐵板似的，手可一直沒鬆開過，你說這人，是不是挺好的？”
沒想到陳硯舟冷漠的外表下，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副熱心腸。
可眼下容不得許清顏多想。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鐵門，已經看見江明遠和劉文嬌並肩站在大門口。
一個穿藏藍中山裝，一個花裙子，在灰撲撲的廠門前格外紮眼。
劉文嬌整個人膩在江明遠懷裡，還仰頭朝他嘴唇上親了一下，旁若無人。
老頭也看在眼裡，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忍不住低聲啐了一口。
“桑轟敗俗！”
許清顏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老頭見她居然還笑，急得直跺腳，嘴裡的風漏得呼呼響。
“你……你咋還笑呢，人家都找桑門了，你……你還能笑粗來？”
許清顏朝門口看去，眼底卻沒什麼慌張，甚至帶著點兒躍躍欲試的興奮。
“怕什麼，我倒要看看，這對狗男女今天能作出什麼花兒來。”
說完，嘴角一勾，露出一個讓老頭後背發涼的笑。
老頭愣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白擔心了。
這丫頭，哪是被人欺負的料？
分明是頭憋著勁兒的小狼崽子，就等著人送上門來呢。
廠門口，劉文嬌依偎在江明遠懷裡，聲音嬌滴滴的，膩得像糖稀拉絲。
“明遠，你快點跟她離婚嘛，這樣我們就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江明遠低頭看她，眼裡帶著寵溺，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尖。
“好好好。”他壓低聲音哄著，語氣裡全是柔情，“咱們來這不就是說離婚的事嗎？你急什麼，馬上就跟她把證辦了。”
劉文嬌咯咯笑起來，又往他懷裡鑽了鑽，仰頭在他下巴上蹭來蹭去，像隻撒嬌的貓。
“那你可不準心軟啊。”她嘟著嘴，手指在江明遠胸口畫圈。
“許清顏要是哭哭啼啼求你別離，你可別被她騙了。”
江明遠一把摟緊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頭頂。
“她哭她的，關我什麼事，我心裡隻有你。”
劉文嬌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口。
親完之後還用指尖抹了抹自己的口紅印，笑得一臉得意。
正是中午休息時間，廠門口偶爾有人進出。
路過的人瞥見這摟摟抱抱的一幕，都皺著眉頭繞開走。
可這兩人渾然不覺，旁若無人地膩歪著，像是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
正說著，江明遠餘光裡瞥見一個人影從廠區方向走過來。
他漫不經心地抬頭，整個人忽然愣了一下。
隻見許清顏正朝大門口走來。
她穿著一身白色工作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頭上戴著同色的工作帽，幾縷碎發從帽簷下溜出來，被風吹得拂過臉頰。
那身粗布衣裳本該是灰撲撲的，可穿在她身上，不知怎的就顯出幾分清爽利落來。
江明遠看得有些發怔。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從來沒這樣看過她。
以前每次見麵，許清顏都是老遠看見他就眼睛一亮，小跑著奔過來，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那股子熱乎勁兒有時候讓他煩，有時候讓他得意。
他習慣了她的主動，習慣了她的殷勤，習慣了她在自己麵前永遠低眉順眼，小心翼翼的模樣。
可眼前這個女人，臉上沒有一絲波瀾，沒有以前那種讓他厭惡的癡迷和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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