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要一直開心
這是許諾第一次聽他主動提起家裡的事。
仙女棒快要燃儘，她心口像壓了一塊石頭，悶得喘不過氣。
卑鄙的人，從來不是他。
是她。
星火熄滅，江讓點燃自己手裡那根，輕輕遞到她麵前。
“我的這份，也給你。”
許諾沒有接，反而抬頭望進他的眼睛，眼神認真而安靜。
“你沒有煩惱嗎？”
江讓笑了，眉眼舒展，是發自內心的輕鬆。
“我最大的煩惱，已經沒有了。”
“那你現在開心嗎？”
“開心。”他望著她，目光溫柔，“是我長這麼大，最開心的一刻。”
許諾低下頭，心裡輕輕鬆了口氣。
開心就好。
至少，她讓他開心了一點。
她輕聲說：“江讓，你要一直開心。”
房間裡窗外時不時炸開煙花，許諾躺在床上睡不著，自己好像變壞了。
利用這兩個字太沉重了。
可江讓對她一定是一時的新鮮感，過了這段時間就好，而她也隻是需要一個靠山，各取所需而已。
時間跳過零點，手機彈出消息。
江讓：新年快樂，女朋友
許諾嘴角上揚，自己都沒察覺。
許諾：新年快樂
回完消息給李思思也發出去新年快樂，不過她還沒回，許諾也不知道她的告白怎麼樣了，也不太好直接問。
關上手機，房間恢複黑暗，隻有窗外的煙花。
江讓送完許諾也沒有回家，坐在樓下，上次的位置，現在卻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摸出包裡的煙，連著抽了好幾根，最後撥通了陸思誠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吵，應該是在酒吧跨年，江讓把手機拿遠了點耳邊。
“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有事說”
陸思誠擠開人群，來到外麵，安靜下來。
“什麼事兒？叫你出來跨年都不來”
“把你的學習資料給我一份”
陸思誠差點沒拿穩手機。
“阿讓，你….不對勁啊？受什麼刺激了”
“老子要考大學，有意見”
不等對方反應江讓直接掛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掛斷的聲音，酒吧門口，陸思誠舉著手機，呆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他算是看明白了。
江讓這一次，是真真切切、徹徹底底，栽在許諾身上了。
元旦晚會過後是連著的三天元旦假期，中午收到了李思思的消息，她約許諾出去逛街。
感覺心情不太好，許諾也就答應了。
說是逛街，兩人其實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晃。李思思的眼睛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眼尾泛著一圈淡淡的粉，一路都抿著唇不說話。
許諾也不敢戳破，就安靜地陪著她，一圈又一圈地繞著街道走，腳下的影子被太陽拉得老長，又慢慢縮回來。
直到走到街邊的長椅旁，李思思終於撐不住，輕輕坐了下去，肩膀立刻控製不住地發顫。
許諾挨著她坐下，指尖輕輕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林一陽……拒絕我了。”李思思的聲音碎得厲害，哽咽著鑽進許諾耳朵裡，“我第一次見他，是高一啊……”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順著臉頰砸在褲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那天我考砸了，躲在頂樓樓梯間哭，他剛好撞見。他蹲下來安慰了我好久，聲音溫溫的，像春天的風……”
“其實我特傻”李思思抹了把眼淚，語氣帶著點委屈的自嘲，“我都知道他不喜歡我，可我還是想……要是他能騙騙我就好了。哪怕騙我說一句他喜歡我，就一句……可我又知道，真要是他騙我，我肯定會氣到發抖吧”
許諾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她喉頭發緊，指尖蜷了蜷，突然想起江讓，要是江讓知道她的那些算計，知道她所謂的“接近”不過是帶著目的的利用，他會怎麼做？會恨她嗎？會覺得她卑鄙嗎？
“會遇到更好的人的”許諾憋了半天，隻擠出這句話，聲音輕輕的，卻帶著篤定。
李思思吸了吸鼻子，慢慢抬起頭，眼底的霧氣散了些，竟扯出個勉強的笑：“對，我要好好學習，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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