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模糊的關係
論壇上的風波漸漸淡去，議論聲一日少過一日，隻是校園裡的人，看許諾的眼神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大抵，是因為她和江讓那段模糊到引人遐想的關係。
江讓倒沒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依舊是上課、下課，放學不遠不近地跟在許諾身後。
許諾試過讓他不要跟著她，最後發現說什麼都沒用，索性由著他去了。
臨近元旦，校方敲定了晚會時間，定在月底最後一天。高一高二每班出兩個節目，一個個人，一個集體，高三隻做觀眾，不必參演。
消息傳來時，李思思幾乎要高興得跳起來。
她鉚足了勁要拿下個人節目的名額——暗戀的學長林一陽即將畢業，元旦晚會，是她最後一次光明正大靠近他的機會。
她拽著許諾嘰嘰喳喳說了半天自己的計劃，眼巴巴問該報什麼才能穩選上。
許諾握著筆的指尖頓了頓，抬眼：“你會樂器嗎？”
一提這個，李思思瞬間垮了臉，悔得腸子都青了。
小時候媽媽逼她學一門樂器，她鬨得天翻地覆不肯學，如今倒好，關鍵時候半點拿不出手。
“那唱歌呢？”
李思思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黯淡下去：“獨唱太緊張了，而且沒新意，大概率選不上吧。”
她忽然抓住許諾的胳膊，眼睛亮晶晶：“許諾，你跟我一起吧！你會不會什麼樂器？”
許諾微微一怔。
她從小就學鋼琴，隻是家裡出事之後，便再也沒怎麼碰過。
她彈得不算頂尖，卻乾淨、溫柔，琴音裡總裹著一層淡淡的心事。
看著李思思期待得快要發光的眼神，她終究點了頭。
“我以前學過鋼琴，很久沒練了，但可以試試。”
李思思瞬間鬆了一大口氣，興奮得差點抱住她。
最近最高興的還要數林老師。
從前班裡最讓人頭疼的刺頭，最近不知轉了什麼性子，居然安安靜靜坐下來學習，連作業都開始按時交了。
節目最終定了下來，李思思翻來覆去選了好久，挑了一首《靜悄悄》。
許諾下午要趕去競賽補習，沒時間練習，兩人隻能擠體育課和課間的空隙磨合。
體育課是好幾個班一起上的，陸思誠他們班恰好也在。集合完畢，體育老師簡單交代幾句便宣布自由活動。
陸思誠抱著球跑來找江讓打球，路過許諾時，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停了腳。
“許諾同學，你和江讓……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天江讓什麼都沒跟他說，隻讓他幫忙注冊了個賬號，陸思誠心裡的好奇心早已快溢出來。
空氣靜了幾秒。
許諾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語氣平淡地開口：“碰巧遇到，就給他過了個生日。”
一句話輕描淡寫，避開了所有複雜的前因後果，聽上去合情合理。
她沒注意到，陸思誠臉上的震驚幾乎藏不住。
不遠處的江讓察覺到這邊的動靜，抬手將籃球朝他拋了過去，聲線懶懶散散：“還打不打？”
許諾趁機拉著李思思離開，一路上李思思不停八卦江讓過生日的細節，她隻隨口敷衍了幾句。
陸思誠卻僵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他和江讓高一相識，算不打不相識。那時候他被一群校外混混堵在巷子裡，恰好被路過的江讓撞見。
混混看見江讓，言語挑釁他，江讓麵色不變，抄起根木棍就以一敵多，贏得分毫不拖泥帶水。
慘的是陸思誠，被江讓誤當成混混一夥，平白挨了好幾下。
不過也算是救了他，當時的情況他一個人真是走不掉，從那以後，陸思誠便對江讓死心塌地。
他太清楚了——江讓從來不過生日，別說慶祝，就連一句“生日快樂”，都能惹得他冷臉不悅。
可這一次，他居然和許諾一起過生日……
一中有一棟藝術樓，平日裡都是藝術生在此練習。這會兒大家都在上文化課，樓裡安安靜靜，沒什麼人影。
許諾和李思思找了間空教室，搜出琴譜對照著練習。這首曲子不算難，許諾指尖落在琴鍵上，慢慢找回熟悉的音符。
練得差不多時，兩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就撞上了迎麵而來的劉綺，身後還跟著幾個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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