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火燒內城
塵土從南邊的荒原上揚起，不是風。
站在城門上的李垚，看到遠處大隊的蠻軍正往雲台堡趕來。
“總旗，這要幾百人吧。”
一旁的孫振皺著眉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李垚沒有回答，而是回頭看了眼在甕城內門城牆上的顧長淵。
顧長淵坐在一個凳子上。
這是從營房裡搬出來的。
沒墊褥子，而且四條腿長短不一，短的那條腿還墊了塊木頭。
他坐得很直，兩隻手支在腿上，手指輕輕叩著。
王大郎和李達站在他左右兩邊，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兩人的身邊各放著一麵皮盾，盾麵上還留著前天砍出來的刀痕。
“來了！”
顧長淵聲音不高，嗓子還是啞的。
伸手拿起放在一邊的旗子，開始揮動。
李垚看到顧長淵的旗語，轉身拿起一旁的長弓，對身邊的軍士吼道。
“舉弓！”
十幾名軍士立即拿起長弓，
孫振從城牆階梯下快步上來，眉心擰著，呼吸還帶著跑上來的粗氣
“總旗，門留好了！”
“虛掩著。”
孫振喘了兩口氣繼續說道。
“門縫裡卡了塊石頭，門軸上了油。”
“從外頭看是關嚴了，但一撞就開。”
李垚眯起眼，望向城外，長弓慢慢拉開。
黑壓壓的蠻軍已經壓到三百步外。
前鋒是騎兵，馬頭上綁著紅纓，騎手披著雜色皮甲，彎刀舉在手裡，刀光晃成一片寒粼粼的湖。
中軍是一杆大旗，灰底黑狼頭，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陣中隱約能看到一個穿著銅甲的百戶長身影，應該是現在領軍的頭領。
城頭上，十幾名軍士們也已經紛紛拉開長弓。
李垚猛的大吼一聲。
“放！”
嗖...嗖嗖...
箭矢離弦，向衝來的蠻軍射去。
連射了兩波後，城牆上的李垚帶著軍士轉身下了城牆。
遠處城牆上的顧長淵還在打著旗語。
“前隊先撤，後隊墊射。”
蠻軍越近，馬蹄聲越響。三百步，兩百步，一百五十步。
沒有罵陣，沒有試探。
是帶著怒氣來的，直接就是攻城。
顧長淵手指還在腿上輕輕叩著。
他數著人馬。
前鋒騎兵約莫一百，分兩列，列距很緊，是衝鋒陣型。
中軍步兵兩百，隊形稍散，但刀出鞘，盾在臂。
後頭兩翼各有一隊遊騎策應，各五十騎，壓著側翼，防止堡城西門或東門出人夾擊。
總數三百上下。
一個千戶長帶兵潛入，這些人也算不少了。
“總旗。”
孫振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吹散。
“他們會停嗎？“
李垚微微搖了搖頭。
“不知道。”
——
“騎兵在前，步兵跟進。”
顧長淵嘴角扯了扯，眼底沒什麼笑意。
“想速戰速決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內城的南門上，手中令旗搖動。
“打開大門。”
————
嘎吱
大門緩緩打開。
裡麵橫七豎八地堆了一堆東西。
蠻軍的前鋒騎兵在幾十步外停了。
“嗖......“
李垚和孫振帶著軍士朝城門外的蠻軍放箭。
三十支箭劃出一片箭雨，紮進蠻軍前鋒。
這一次倒下去七八個。
“撤！”
李垚對著孫振喊道。
孫振帶著自己的小旗隊立即朝後撤離。
而李垚則是帶著軍士又墊射一輪，箭離弦後也不看結果，扭頭就走。
整個過程沒有人說一句話，雜亂，但有序。
這時蠻兵的步卒已經到了，七手八腳地把擋路的雜物挪開。
這才跟著騎兵一起往城裡衝。
但是騎兵、步兵混在一起，完全壓製了騎兵的速度。
再往裡走，街角上堆著半人高的沙袋，隻留中間一條向左的路。
好不容易轉過街角，前蹄剛踏上主街。
迎麵就看到了幾十支箭矢朝他們射來，再次射翻十幾名蠻兵。
正是李垚和孫振，緊接著再次撤離。
蠻兵罵了一句，揮刀衝了過去。
這裡的主街已經被改過了。
原本筆直的通衢，現在被翻倒的推車、破木板、碎石沙袋、拆下來的門板。
堵成了九曲十八彎的窄道，完全限製了蠻兵的速度。
而後麵的步兵也陸續跟著湧進城，越來越多。
李垚和孫振帶著軍士邊退邊射。
蠻兵一露頭，就一箭射出，射完就走，絕不戀戰。
蠻兵追兩步，拐角後頭又空了，隻有地上散落的箭矢和破布。
顧長淵看著城內不斷大喝著阻攔軍士前衝的百戶長，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想退？來不及了！”
衝在最前頭的幾個蠻兵突然發現，那些射箭的大周軍士不見了。
在他們眼前出現了一個城門，而那些大周軍士早已穿過那個城門。
甕城。
李垚，孫振正朝著內城看去，向那些蠻軍的方向看。
蠻軍大部隊湧進了內城。
幾百人塞滿了那條彎曲的窄巷，前頭的人想停，後頭的人還在湧，進不得，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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