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看房
翠竹巷的日子過得規律而安靜，但蘇晚禾心裡一直裝著一件事，買房子。
不是租房，是買房。
這個念頭從她重生後列出那份“今生必須做的事”清單時就已經在了。
前世她也有過房子，而且不止一套。
中獎後她買的第一套房是一棟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的獨棟別墅，上下三層，帶地下車庫和私人花園，裝修得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從三樓挑空客廳的天花板直直垂下來，每次有人來參觀都要仰頭讚歎一番。
她那時候以為，有一套讓人羨慕的房子，就等於有了一個讓人羨慕的家。後來破產的時候，那棟別墅是第一個被拍賣的。銀行的評估價遠低於她買入的價格，裝修的錢一分都沒算進去。
她站在門口看著工作人員把封條貼在大門上，那些水晶吊燈還亮著，隔著落地窗一閃一閃的，像是在跟她告別。
從那以後她明白了一個道理，房子不是越大越好，是越合適越好。用不上的是負擔，能守住的是底氣。
所以這一次她格外謹慎。
九月開學前的一個周末，顧瑜給她推了一個房產顧問的名片，名字叫周明遠。
顧瑜介紹說這人專做高淨值客戶，但嘴很嚴，從不推銷，隻按需求找房。“你跟他打交道不用擔心被坑，”顧瑜在消息裡寫，“他是那種寧可少賺一筆也不砸自己招牌的人。”
蘇晚禾加了周明遠的微信。
對方通過得很快，發來一條簡潔的問候，問她對房子的基本需求是什麼。
蘇晚禾想了想，打了四行字發過去，安全第一，隱私第二，交通便利第三，麵積夠住就行。周明遠回了一個“收到”，隔了半天發來三套房源的資料，說周末可以安排看房，問她有沒有時間。
周六早上，周明遠開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來翠竹巷接她。
蘇晚禾本以為做高端房產的顧問都會開豪車穿定製西裝，結果周明遠穿了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配休閒長褲，腳上一雙棕色帆船鞋。整個人看起來乾乾淨淨，說話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問題都問在點子上。
去第一套房源的路上，他沒有像一般的房產中介那樣喋喋不休地介紹房源有多好，而是先問了她幾個問題，“您平時出行主要靠什麼交通工具？對周邊配套有什麼硬性要求嗎？比如醫院、超市、健身房之類的？還有一點比較重要，您介意鄰居是公眾人物或者企業家嗎？”
蘇晚禾覺得這個人確實靠譜，他不是在推銷房子，是在了解她的需求。
第一套房源在市中心。
車子拐進一條梧桐樹掩映的街道時，蘇晚禾就認出了這片區域，這是本市最有名的富人區之一。
沿街全是獨棟別墅，每一棟都被高高的圍牆和茂密的綠化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屋頂的紅色瓦片和二樓的窗戶。
她前世來過這裡好幾次，每次都是參加圈子裡那些所謂“朋友”的家宴。她記得其中一棟別墅的主人養了兩隻純種馬士提夫犬，客人進門的時候那兩隻狗就蹲在玄關兩側，眼神冷冷的，像在看入侵者。
周明遠把車停在一棟白色外牆的別墅前麵，掏出門禁卡刷開了大門。鐵門緩緩滑開，露出裡麵精心修剪過的花園和一條通往正門的石板小徑。
“這套建築麵積三百八十平，地上兩層地下一層，五個臥室四個衛生間，帶一個獨立車庫和一個小型遊泳池。業主移民了，急售，價格比市場價低大概百分之八。”
蘇晚禾站在門口沒有動。她不是在看房子，她是在看這棟房子透出來的氣息。
白牆黛瓦，羅馬柱門廊，法式落地窗，每一處細節都在昭示著一種信息，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每天從這扇大門進出的場景，隔壁鄰居遛狗時投來的打量目光，物業管家登記訪客時多問的那句“請問您貴姓”，快遞員按門鈴時先掃一眼門口停著什麼車。
這些細節周明遠不會寫在房源介紹裡，但她前世經曆過。
“太張揚了。”她說。
周明遠沒有多問一句“您確定嗎”或者“要不要進去看看”，直接鎖上門帶她去了第二套。
第二套在郊區，車程四十分鐘，已經出了主城區。
一路上風景倒是不錯，從高速公路上能看見連綿的青山和山腳下散落的村莊。
這個小區建在半山腰上，主打的是“山居生活”，獨棟別墅，戶戶帶院子，推窗見山，空氣清新，安靜是真安靜。
蘇晚禾站在那套別墅的院子裡感受了一下，院子裡長滿了野草，顯然很久沒人打理了。站在院子裡能聽到山風穿過鬆林的聲音，偶爾有一兩聲鳥叫，再沒有別的聲音。安靜到耳朵裡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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