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買新衣
搬進翠竹巷的第三天，蘇晚禾決定去置辦些東西。
衣櫃裡那幾件白T恤掛了三天，每天早上打開櫃門都覺得有些空。高中三年幾乎都穿校服，換來換去就那麼兩件便裝，穿到領口都有些泛白了。
她現在對衣服沒什麼執念，前世倒是有過，那種恨不得把整個奢侈品專櫃搬回家的瘋狂，現在想起來隻覺得可笑。
但大學不是高中了，不用天天穿校服，總得有幾件像樣的衣服，不用多，夠穿就行。
還有床品和生活用品，翠竹巷的家具雖然乾淨，但床上鋪的涼席是房東老太太留下的舊物，邊角有些磨損，睡了兩天總覺得不夠舒服。
毛巾、牙刷、拖鞋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都得買，她來的時候隻帶了一個行李箱，裡麵裝的大多是書。
這天一早，蘇晚禾把要買的東西列了一張清單，工工整整地寫在筆記本上。
清單分成三類，衣物、床品、日用品，每一樣都標注了大概的數量，不超額，不重複。
這是她那五天五夜裡給自己定下的規矩，買東西之前先列清單，按清單買，清單之外的不衝動消費。
前世她逛街從來不用清單，看到什麼買什麼，導購誇兩句就刷卡，朋友們說好看就全包起來。那種消費不是為了滿足自己，是為了滿足別人的眼光。
現在這些東西跟她沒關係了，她隻想買自己真正需要的。
她把清單折好放進口袋，背上帆布包出了門。翠竹巷的早晨很安靜，榕樹底下下棋的大爺還沒來，隻有一個老太太在掃地，掃帚一下一下地劃過水泥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音。
蘇晚禾在巷口的早餐攤買了一個包子，邊走邊吃，走到公交站時剛好來了一輛車。
她選的目的地是城東的批發市場，不是那種有空調、有背景音樂、導購員笑容可掬的商場，而是那種老式的大棚市場，攤位一個挨著一個，衣服掛得滿滿當當，從遠處看像一片花花綠綠的海洋。
那裡沒有精致的陳列和柔和的燈光，隻有最直接的買賣，衣服掛在那兒，布料摸得著，價格標得清清楚楚，覺得合適就付錢拿走，沒人跟著你轉，沒人誇你穿什麼都好看。
市場很大，分了好幾個區。蘇晚禾按照路牌指示先去了服裝區，服裝區的過道很窄，頭頂上掛著各種顏色的衣服，空氣裡混合著新布料的味道和旁邊小吃攤飄來的烤紅薯香。
她慢慢地走，目光掃過兩邊的貨架，她買衣服的標準很簡單，純棉、素色、舒服、耐穿。不需要印花，不需要logo，不需要任何能讓人一眼看出牌子的標誌。
前世她買衣服正好相反，恨不得每一件都寫著“我很貴”，logo小了都不樂意。現在回頭想想，那些大logo不是穿給別人看的，是穿給自己心裡那個自卑的小女孩看的，她用這些符號拚命證明自己不再是從福利院裡出來的人，卻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自己正是那樣的人。
如今的蘇晚禾不需要這些證明了。
在一個專賣基礎款的攤位前，她停下來。這個攤位的衣服全部是素色，白的、黑的、灰的、藏藍的，沒有一件帶花哨圖案。
她伸手摸了摸幾件，布料柔軟厚實，是那種洗很多次都不會變形的質地。攤主是個中年大姐，正蹲在地上理貨，看她挑得仔細，抬頭說了句，“隨便摸，質量好著呢，不好你拿回來退。”
蘇晚禾挑了三件純棉T恤，白色、淺灰、淺藍各一件；兩條長褲，一條黑色一條卡其色，都是直筒的版型，活動方便；一件薄款的針織開衫，可以在教室開空調的時候披著。
她挑的都是均碼，穿在身上鬆鬆快快的，不顯身形也不邋遢，剛剛好。
大姐看她挑得這麼利索，也有點意外，報了個總價，又主動抹了零頭，蘇晚禾沒有還價，付了錢把衣服裝進帆布袋裡，繼續往前走。
在一個賣內衣襪子的攤位前，她買了幾雙棉襪和貼身衣物，同樣挑的是基礎款，沒有蕾絲，沒有花邊，純棉的，白色和膚色各幾件。
從服裝區出來，她拐進床品區，這裡的床品攤位更加密集，各種花色的被套床單從天花板垂下來，紅的綠的碎花的條紋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蘇晚禾在一個攤位前站了很久，最終挑了一套純棉的淺灰色床品，被套、床單、枕套三件套。沒有圖案，沒有花邊，和她在翠竹巷那間小公寓的牆壁顏色很搭。
她又買了一個枕頭，挑枕頭的時候她試了好幾個，把手按在枕芯上感受回彈的力度，最後選了一個高度適中的蕎麥枕。攤主說這個枕頭“枕著不累脖子”，她付了錢，把枕頭夾在胳膊底下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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