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如果活下來，我就退役來朔光......
凱爾的寢宮深處。
這裡沒有奢華的裝飾，隻有巨大的石質床榻和能俯瞰全城的露台，一如他本人冷硬、實用的風格。
深夜的寂靜被撕裂。
壓抑的喘息，沉悶的撞擊，還有床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知過了多久。
“吼噢——！”
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終結了這場持續了半夜的原始戰爭。
凱爾翻身躺倒，魁梧的身軀砸在石床上，汗水浸透了黑色的短發，肌肉塊壘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分明。
他雙目放空，直勾勾地盯著粗糲的石製天花板。
聖人模式，啟動。
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掌控權仿佛被暫時剝離。
旁邊，一具溫熱的身體翻了個身，雪白的長發在石床上散開。
天使鶴玥藕臂舒展，毫無防備地貼了過來，肌膚溫熱滑膩。
五分鐘前，這種觸碰能瞬間點燃他。
此刻，凱爾的感官卻一片麻木。
這具讓任何雄性瘋狂的軀體，在他眼中，跟窗外那塊風化的岩石，沒有區別。
他的征服欲和破壞欲，都在剛才耗儘了。
一年了。
幾乎每隔兩三天，這個女妖精就會在深夜潛入他的寢宮。
從最初那次在浴池中被她強行“品嘗”，凱爾就發誓要反客為主。
他要讓她明白，誰才是這張床上的主宰。
他貫徹著自己的決心，每一次都將超凡的體能壓榨到極限，試圖用最蠻橫的力量碾碎她的驕傲，讓她第二天再也飛不起來。
可惜，次次都失敗。
天使的體質遠超他的想象。
無論前一夜被他折騰得如何哭泣求饒，第二天拂曉，鶴玥總能準時恢複那副聖潔慵懶的模樣，開啟微蟲洞，揮一揮衣袖，隻留下一床狼藉和一個被榨乾的“小首領”。
久而久之，凱爾也習慣了這種“屢敗屢戰”的循環。
這一年裡，鶴玥對他的態度也變了，不再隻把他當成一個有趣的、精力旺盛的儲備糧。
每次酣暢淋漓之後，她會像隻吃飽喝足的貓，蜷縮在凱爾懷裡，開始她的教學時間。
她的教學方式很特別。
“小男孩，你們這冶煉爐的結構也太蠢了，能量轉化率低得可憐，連風箱都做得這麼笨重。”
“怪不得你天天親自下場打鐵，跟個苦工似的。”
她一邊用纖長的手指在凱爾結實的胸肌上畫著圈，一邊用戲謔的語氣點評著黑石鎮的“重工業”。
凱爾則會順勢裝出不解的樣子，詢問她該如何改進。
於是，鶴玥便用一種“真是拿你沒辦法”的寵溺口吻，將最基礎的冶煉原理、空氣動力學等等一係列科學概念，揉碎了講給他聽。
“嘖嘖，你們居然還用眼睛看天象來判斷季節，真是原始得可愛。”
“知道什麼叫行星公轉嗎？知道為什麼朔光星一晝夜是二十四個時辰？比天城還多12個時辰嗎？”
“因為你們頭頂那三顆大月亮，它們與朔光本身的引力共鳴達成平衡，鎖定了你們的自轉速度……”
在她的描述中，宇宙星圖、恒星係運轉規律、文明等級劃分、科技與神學的區別……
這些在已知宇宙屬於常識，但在與世隔絕百年的朔光星上卻如同神諭的知識，被她當成枕邊閒話，一點點灌輸給凱爾。
在鶴玥眼中，凱爾不過是一個在惡魔入侵後，文明徹底斷代的星球上掙紮求生的原始人。
一個天賦異稟、野心勃勃，卻被認知邊界牢牢鎖死的“土著首領”。
她很享受這種以上帝視角，親自為一個蠻荒文明播下火種的感覺。
尤其當這個文明的代表，還是一個能在身體上讓她得到極大滿足的男人時。
她當然不知道，她麵前這個認真“學習”的土著，軀殼裡裝著一個穿越者的靈魂。
她所說的“高深知識”，凱爾大多都有概念。
但凱爾樂得扮演一個求知若渴的學生。
他需要一個源頭。
一個能解釋他日後所有“發明創造”和“遠見卓識”的源頭。
鶴玥，就是他為自己準備的完美“擋箭牌”。
“唔……”
一聲帶著鼻音的輕哼，打斷了凱爾的回憶。
懷裡的鶴玥動了動，將臉頰更深地埋進他的胸膛，尋找著更舒適的位置。
凱爾察覺到了不對勁。
按照慣例，此刻的她應該已經開啟了新一輪的嘲諷。
比如吐槽他今天建立的軍隊隊列走得像螃蟹，或者嘲笑他頒布的律法太過粗暴。
但今天，她異常安靜。
“怎麼了？”凱爾的聲音沙啞，是力竭的餘韻。
鶴玥沉默了很久。
久到凱爾以為她睡著了，準備將她推開時，她才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悶悶地開口。
“小男孩……”
“這是最後一次了。”
“明天，我就要走了。”
“……記得，要想姐姐。”
寢宮裡瞬間死寂，隻有窗外永不停歇的狂風在呼嘯。
凱爾的心臟猛地一沉。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突如其來的空落。
他當然知道天使遲早要走。
從第一次見到艾拉她們，從鶴玥的隻言片語，再結合他對超神劇情的了解，他很清楚，遙遠的天使之城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第二次天使與惡魔的全麵戰爭，已經進入了最殘酷的決戰。
駐守各處的天使被緊急召回，是必然的結果。
他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突然。
“天使之城有多遠？你…還會回來嗎？”
凱爾問出這句話時，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鶴玥從他懷裡撐起身子，靠在冰冷的石質床背上，月光照亮了她的側臉。
“天城距離朔光，很遠……”
她回答了第一個問題，卻沒有立刻回答第二個。
等了一會後，她解釋道：“天城告急，女王下達了最高征召令，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天使，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返回天城參戰。”
“就連那些已經退役了幾千年的老兵，都被重新召回了序列。”
她的聲音裡沒有了平日的戲謔，透著一股凝重。
“涼冰那個碧池，這次是鐵了心要跟我們拚個你死我活。她帶著整個惡魔軍團圍攻天城，打得很慘烈……”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這句話很輕，卻讓凱爾的呼吸一滯。
凱爾沉默了。
他看著身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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