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艾拉堵門！你這是去采集植物，還是去采集男人？
天際線被染上魚肚白，混著朔光星特有的暗紅晨光。
鶴玥的身影撕開流光，穿透稀薄大氣，無聲落在懸停於同步軌道的天使戰艦甲板。
冰冷平滑的合金甲板，與不久前身下那片溫熱粗糲的石床，是全然不同的觸感。
男人濃重的汗味與金屬煙火氣消散了，艦船能量循環係統吐出的微弱臭氧味，充斥著鼻腔。
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塵不染，聖潔得不近人情。
鶴玥的心情卻好到讓她想哼歌。
這艘服役了近萬年的老夥艦，今天看起來都順眼不少。
她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向寢居室，唇齒間全是回味。
回味那個男人從戒備僵硬，到被徹底點燃後化身野獸，那股蠻橫衝撞的力量，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拆散。
還有最後，他被自己撩撥得雙目赤紅，氣急敗壞卻又無能為力的憋屈模樣。
實在太有趣了。
幾萬年的生命裡，她見過的男性天使優雅強大，見識過的雄性生物形形色色，但凱爾與他們都不同。
他身上那股粗獷野性，那股未經雕琢的驚人能量，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小男孩……”
鶴玥舔過發乾的嘴唇，唇角揚起，是食髓知味的笑。
下次……什麼時候再去找他放鬆一下呢。
清剿最後一個區域，還得花不少時間，總能找到空隙。
幽靜的金屬通道內，隻有她高跟戰靴踩踏地麵的清脆回響，帶著平日裡沒有的慵懶與得意。
可當她拐過最後一個彎角，看到自己寢居室門口那道身影時，所有的好心情煙消雲散。
她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通道的微光照亮了門前那人的臉。
艾拉站在那裡，金發盤得紋絲不亂，銀色製式戰甲包裹著英挺身姿，雙手環胸，一言不發。
那雙碧色眼眸在燈光下清冷，視線穿透通道，落在她身上。
天使艾拉。
鶴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怎麼會在這裡。
完了，被抓個正著。
鶴玥定住心神，臉上堆出一個自認從容的笑，腳步卻不自覺地放慢，朝她走去。
“艾拉？這麼早，你怎麼在這兒？”
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輕鬆。
艾拉環抱的雙臂沒有放下，清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從微亂的發梢，到唇角殘留的，不屬於天使的氣息。
她沉默片刻。
“從十四個小時前（梅洛天庭時間），到剛才，你不在戰艦上。”
鶴玥臉上的笑意褪去了。
艾拉繼續。
“我來找你商議最後的清剿方案，你的房間沒人，通訊也無法接通。”
來了。
鶴玥深吸口氣，故作不在意地撥了撥卷發。
“哦，那個啊，我下去了一趟。”
“馬上就要回天城了，在這裡守了一百年，總得跟這顆星球好好告個別，我隨便逛了逛，順便采集了一些水晶苔蘚的樣本，挺漂亮的，不是嗎？”
她攤了攤手，示意自己隻是去散心。
這個解釋聽上去無懈可擊。
艾拉的眼神卻紋絲不動。
她就那麼看著鶴玥，看得鶴玥心底發毛。
就在鶴玥以為要被她用眼神剜穿時，艾拉唇角牽動，那是個譏諷的弧度。
“是去采集植物。”
她一字一頓。
“還是去采集男人？”
鶴玥的臉頰驀地發燙。
“艾拉，你……你胡說什麼呢！”
她的反駁，連自己聽著都虛。
艾拉卻不再追問，譏諷從她臉上消失，一種深沉的疲憊浮了上來。
她放下環抱的雙手，靠上冰冷的金屬牆壁，整個人的氣場都卸了下來。
“鶴玥。”
她輕聲叫著鶴玥的名字，目光越過她，投向走廊儘頭那片能看到星空的舷窗。
“凱莎女王為我們定義了神聖的愛……”
“愛，是專注，是唯一，一旦確認了自己所愛之人，便要為他收斂羽翼，許下守護的誓言，這份感情，至死不渝……”
“是為，真愛永恒。”
“這是那些新生代天使刻在基因裡的信條。”
艾拉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鶴玥臉上的偽裝瓦解了。
她沒想到艾拉會提這個，這比任何審判都讓她難受。
“我……”
鶴玥張了張嘴，任何辯解都顯得可笑。
難道要說自己隻是饞那個男人的身子，圖一時之快？
“但是，我們不一樣。”
艾拉的目光從星空收回，重新落在鶴玥身上。
“你和我，都是從天宮時代走過來的老兵，你見識過最黑暗的年代，經曆過比她們多幾萬年的戰爭與殺戮。”
“在我們那個時代，沒有真愛永恒，隻有為姐妹的尊嚴而抗爭，為了活下去而戰鬥，和……戰死。”
“愛情？”
艾拉的眼神變得複雜。
“那是殘酷戰場上的奢侈品，短暫，熱烈，今天還在纏綿，明天就可能天人永隔。”
她想起了朔夜。
朔夜也是老兵。
所以，她才能在最後一刻，做出將烈焰之劍和希望托付給一個土著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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