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剛穿越就吃絕戶？
意識陷入無底的深海，冰冷，無力，基因鏈正在逐寸崩壞。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朔夜的思緒，化作無數破碎的光影在腦海中閃回。
“莫甘娜的蟲洞狙殺！快散開！”其他天使的怒吼還在耳邊回響，可下一秒，身旁姐妹的胸口便破開恐怖的血洞，失去平衡無聲墜落。
為什麼？上次戰勝惡魔後，宇宙間蓬勃發展了七千年的正義，為何會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無數信仰正義的文明在惡魔及其爪牙的入侵中哀嚎，毀滅。
她們天使卻隻能退，一直退，拚力退守到正義秩序的核心星域。
朔光星，就是核心星域中的一顆星球。
“我們將堅守朔光！正義必勝！”百年前的誓言猶在耳邊回蕩。
可現在，近五十名姐妹長眠於這片土地，終於也要輪到她了。
也好，真的太累了，終於可以……休息了。
就在朔夜的意識即將被深淵徹底吞噬時，一股粗暴滾燙甚至帶著幾分蠻力的觸感，掐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從死亡深淵中拽了回來。
她艱難的，一點點撐開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放大的，沾滿黑紫色惡魔血汙的男人臉龐。
“臥槽！你可算醒了！”
凱爾看到她睜眼，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
太好了，這根唯一能帶他走出這片絕地的新手村救命稻草，還沒斷。
朔夜的視線慢慢聚焦，眼前的畫麵讓她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一個赤裸的格外健壯高大的男人。
他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肌肉充滿了原始且暴力的美感。
最離譜的是，他腰間居然隻用一片巨大的熒光芭蕉葉和幾根粗糙的藤蔓草草圍著，在微風中搖搖欲墜，勉強遮住要害。
即便是在瀕死的邊緣，即便見慣了無數宇宙間頂級的雄性神河體，朔夜還是感覺臉頰不受控製的泛起一陣滾燙。
荒唐，簡直太荒唐了。
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竟然會因為被一個裸男抱著而心跳加速？
“喂？喂？能聽見嗎？說話啊！”
凱爾見她眼神發直的盯著自己的胸肌，心裡有些發毛，趕緊在她眼前用力揮了揮手。
“別發呆啊大姐！你這情況到底還能不能搶救一下？”
朔夜立刻回神，強行壓下心頭的異樣，屬於高階天使的堅毅重新回到那張蒼白的臉上。
“你的名字。”她的聲音虛弱沙啞。
“凱爾。”
聞言，朔夜掙紮著想坐起來。
凱爾見狀，連忙伸手扶住她的後背，讓她小心翼翼的靠在巨大的水晶樹乾上。
“我是神聖凱莎的護衛天使，朔夜。”
她大口喘著氣，眼神卻出奇的平靜，開始交代起最後的遺言。
“我即將謝幕......”
她沒有去問凱爾的來曆，也沒有探究一個連超級基因和暗位麵都沒有的土著，為何能憑純肉體轟碎二代惡魔。
對一個將死之人來說，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朔光還有我的姐妹在，我已經將你的消息，通過暗通訊傳給了她們。”
“她們應該快到了，她們會帶你去聚集地。”
“在那裡，你至少能活下去。”
聽著朔夜平靜的敘述，凱爾臉上的喜色一點點消失了。
他不僅高興不起來，甚至有點想罵娘。
什麼意思？這他媽聽著怎麼跟臨終托孤一樣？
“喂，你這情況，不會是真的要掛了吧？”
“對。”
朔夜微微點頭，回答得異常坦然。
“我的基因已經徹底崩潰，不可逆轉。”
她微微仰起頭，修長的天鵝頸劃出一道淒美的弧線，示意凱爾看她的上方。
點點耀眼的金色光粒，正無法抑製的從她殘破的身體裡溢出，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不受控製的飄向昏暗的異星天空。
“我的一生，正在回歸神聖知識寶庫。”
朔夜用一種格外神聖，驕傲的口吻解釋著。
“我會死，但我的一切，將與正義一同永生。”
凱爾聽得一愣一愣的，胸口感到一陣強烈的憋悶。
你確定沒被凱莎洗腦？
人死了，就他媽隻剩下一堆灰了。
什麼都沒了。
這套偉光正的說辭，對於一個剛從地球996福報裡解脫，被扔進十倍重力絞肉機裡重塑，隻為了能喘口氣的凱爾來說，簡直就是放屁。
“真的一點都救不了嗎？”他不死心的追問。
朔夜深邃的金眸看了他一眼，閃過幾分複雜的情緒，最終還是決絕的搖了搖頭。
“救不了。”
這三個字，很平靜。
他剛剛手撕惡魔燃起的萬丈豪情，被澆得一乾二淨。
他這身能一拳轟爆岩石的恐怖蠻力，在這種真正的絕症麵前，顯得如此可笑且無用。
凱爾無法理解。
“為什麼不試一試？活著才是一切啊！”
“你連命都沒了，你的正義還有個屁用？”
“你那些姐妹來了，看到你死在這，她們怎麼辦？”
“你讓她們對著一具屍體喊正義必勝嗎？”
朔夜被他這通粗鄙，毫無風度的勸解弄得有些發懵。
這個連衣服都不穿的裸男，竟然在對一名高階天使說教？
可他的話，雖然粗魯得透著市井無賴的氣息，卻帶著一股讓她靈魂震顫的，對生的極度渴望。
那是一種最原始，最本真，也最強大的生命張力。
朔夜靜靜的看著這個忽然有些暴躁的男人，看著他無能為力的模樣。
那雙即將熄滅的金色眼眸裡，竟奇跡般的泛起了幾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釋然。
原來，除了為了宏大的正義而戰，像這樣拚了命隻想活下去，也需要這麼大的勇氣嗎？
她艱難的抬起手臂，那隻戴著銀色暗合金臂鎧，沾滿塵土的手，輕輕的，碰了碰凱爾沾著血汙的臉頰。
冰冷的金屬與滾燙的皮膚相觸，讓凱爾的聲音停了下來。
“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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