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當天夜裡，張姐又打來電話。
我原本已經躺下，聽見鈴聲，背卻一下繃直了。
屏幕上是她的名字。
我坐起來，打開錄音。
“什麼事？”
“小沈，我問你，群裡那些聊天，你是不是都交給警察了？”
“是。”
她那邊安靜了一瞬。
“你怎麼全交啊？大家一時嘴快，誰知道會出這種事。今天警察還來問我，我一個賣菜的，招誰惹誰了。”
我沒有說話。
她又把聲音放軟。
“你把我那幾句撤回來，行不行？就說我後來弄明白了，沒那個意思。”
“你後來弄明白什麼了？”
“就是……大家都沒看見，不該亂說。”
“那你在群裡說。發到哪裡，就去哪裡更正。”
“群裡那麼多人，我以後還做不做生意了？”
我低頭，看著被我關掉提示音的工作賬號。
她怕丟生意。
白天她把我的名字貼出來時，倒沒問過我還做不做生意。
“我的生意呢？”我問。
電話那頭隻剩呼吸聲。
“你這姑娘，非要句句頂人。警方問什麼，你答什麼就行，別把無關的人往裡帶。”
“他們問我是誰傳播的，我也要答。張姐，你不是無關的人，是你自己發了那些話。”
她聲音又高起來：“我又沒害那個孩子！”
“那就把你沒做的說清楚，把你做過的也說清楚。”
我沒有刪記錄。
她掛了電話。
過了幾分鐘，蘇彤發來一條消息。
“我今天去做了筆錄。還有件事，我之前沒當回事，現在越想越不對。”
我盯著屏幕，沒有催。
她發來一段原語音，是上個月劉敏給她的。
“你別給樂樂塞吃的。我讓他長長記性，你們一人遞一點，我還怎麼管？”
蘇彤住隔壁樓，偶爾過來拿團購。
她說那天傍晚，她在走廊看見樂樂靠著牆站著。孩子看她手裡的麵包，眼睛一直跟著走。
她掰了一半給他。
劉敏從屋裡出來，一把拿走，說孩子晚飯吃過了，又在騙人要吃的。
“我當時勸她，說這麼小的孩子，別罰站。她把人帶進去了，後來就發這條語音給我。”
我把語音聽了兩遍。
劉敏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點熟人之間的埋怨。
我卻聽得手心發冷。
“這段交給警察了嗎？”我問。
“剛找到，還沒有。”
“先交過去。你親眼看見什麼、親耳聽見什麼，按原樣說，時間也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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