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零點零八分。
我們到六樓時，電梯門還沒全開，就聽見了劉敏的哭聲。
“是她！肯定是她！”
先到的民警已經把人攔在走廊外側。
錢姨扶著牆，林哥站在自己門口，臉色白得像沒開燈。
那口泡沫箱還在原處。
蓋子被掀開了半邊，一截剪斷的膠帶垂在外麵。
“誰開的箱？”何警官問。
“我。”劉敏哭著說，“我回來拿海鮮，一開就……就看見我家樂樂……”
她伸手指向我。
“我兒子就愛找她家貓玩！她嫌孩子吵，前幾天還在群裡投訴！肯定是她把孩子弄死了，趁我不在，塞進我的箱子！”
我站住了。
箱沿露著一角藍色。
那塊格子布，我縫得很粗，邊緣有一針跑到了外麵。
民警檢查後拉起遮擋，催圍觀的人退開。
我沒有再往箱子裡看。
僅僅那一角浴巾，就讓我連呼吸都發疼。
隔著遮擋，我聽見有人低聲呼叫增援。
後來他們告訴我，孩子已經沒有生命體征。
劉敏撲向箱子，被攔了回來。
她突然轉頭，像抓住了什麼。
“毛巾！那個毛巾就是她的！我以前見她拿出來晾過！”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落在我身上。
錢姨嘴唇動了動。
“那個補丁……好像真是小沈的。”
我把手機拿出來，解鎖時按錯了一次。
“浴巾是我的。三周前劉敏借走，說家裡沒有乾淨毛巾給樂樂用。”
“我沒借！”
她立刻尖聲打斷。
“你現在往我頭上推！我家會連條毛巾都沒有？”
我翻到那天的聊天，遞給身邊的民警。
劉敏發過一條：“浴巾挺厚的，謝了，洗好還你。”
下麵還有我回的“不著急”。
我沒把手機舉給圍觀的人，也沒和她爭誰嗓門大。
“原消息在這裡，可以核實。”
她的哭聲頓了一下。
隨即，她又喊起來。
“以前借過又怎麼樣？我早還了！你自己用的東西，你最清楚！”
民警示意我們分開，不要再互相喊。
劉敏還在後麵說：“她就是恨我家樂樂！我兒子碰了她的貓，她就發消息罵人！”
我想起那天下午。
煤球剛做完手術，脖子上套著圈，趴在門內的小墊子上。
樂樂蹲在外頭，伸手想摸它肚子。
我趕緊說：“這裡不能摸，它會疼。”
他立刻把手背到身後。
“那摸頭呢？”
“摸頭可以，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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