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爸爸去世那年，我十二歲。
爺爺奶奶早就不在了。
他一走，我以為，這世上隻剩下媽媽會護著我。
那時候的趙明嵐，確實很像一個好媽媽。
爸爸住院，她每天提著保溫桶來，給他揉腿、擦手，連床頭的鮮花都親自換。
有人誇她，她就低下頭。
“沒有清川，哪有我的今天。”
這話倒是真的。
她來沈家時，全部家當隻有一個掉漆的行李箱。
爸爸讓她進公司，從基層做起。後來她穿上禮裙西服，出門有人替她開車門，連外婆都跟著搬進了城。
我記得爸爸臨終前，她哭著攥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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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把知寒養大。”
爸爸看了她很久。
最後，他叫她出去，單獨留下了我。
他從枕邊拿出一隻牛皮紙袋，讓我在右上角寫自己的名字。
我的筆漏了墨，指頭一按，留下黑黑的一小團。
我怕他生氣，趕緊拿紙擦。
他卻把袋子護住了。
“不用擦，我認得。”
“這裡麵的東西，都是爸爸給小寒的。”
我抱著紙袋，問他能不能把病治好再給。
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沒回答。
葬禮那晚，媽媽沒有守靈。
她說公司出了急事，穿上外套就走了。
我守著爸爸的照片，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
最後一次接通，電話裡有個小男孩在笑。
“媽媽，蠟燭要吹滅啦！”
那時我還不知道趙承安的生日。
後來知道了。
就是那一天。
爸爸下葬還沒過一周，吳立群就領著他來了。
十歲的小男孩，躲在媽媽身後，熟練地去牽她的手。
外婆摟住他，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我這孫子，總算能回家了。”
她說完，像是才想起我還站在樓梯口。
“知寒，以後就是一家人，你當哥哥的，讓著點。”
我看向媽媽。
她不看我，吩咐阿姨加兩副碗筷。
三個月後，他們領了證。
趙承安說喜歡我房間裡的落地窗，媽媽就讓人搬走了我的東西。
那天，我的行李被堆在保姆間。
她遞給我一把保姆間的鑰匙，讓我別擋著人走路。
家宴上，外婆按著我的肩，讓我給吳立群敬茶。
“叫爸。”
我捧著杯子，沒動。
媽媽把筷子放重在桌上。
“你立群叔叔不計較你的脾氣，你還想怎麼樣？”
“我爸才走。”
“走了的人，你還準備念叨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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