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雪順著咖啡廳半開的玻璃門灌進來，吹得沈知淼渾身冰冷。
她僵在原地，不敢眨一下眼睛。
沈清瑤站起身，走到謝予琛身邊，親昵替他拍了拍肩頭的落雪。
“怎麼來得這麼快？我和知淼隻是隨便聊聊。”
謝予琛的視線從她臉上掠過，臉色冷意未消。
“走吧。”
扔下這兩個字，他轉身就走。
沈清瑤回頭朝她笑笑，隨即踩著高跟鞋快步跟了上去。
回過神，沈知淼快步追出門，卻看見黑色的邁巴赫絕塵而去。
她看著車尾消失的方向，心空落落的。
其實她不知道她為什麼追出來，追出來又能說什麼呢？
她的愛，於謝予琛是麻煩。
她不愛，又顯得她虛偽勢利。
好像不管怎麼說，她都是錯……
沈知淼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公寓的。
剛推開公寓的門，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謝予琛的來電。
她迫不及待地接起：“謝予琛——”
“知淼，是我。”電話那頭卻傳來沈清瑤的聲音。
雀躍的心宛如被一盆冷水潑下。
沈清瑤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知淼，予琛以後不會再去公寓那邊了。”
沈知淼握緊手機，沒有吭聲。
“我眼裡揉不得沙子，他既然要和我在一起了，過去的一切就要斷了。”
“你住的那套公寓我打算讓助理掛牌賣掉。你今天儘快收拾東西搬出去吧，新的買家很快就會過去看房。”
掛斷電話後，沈知淼踉蹌跌落在地。
外婆去世後，謝予琛不是說她可以把公寓當作她的家嗎？
他還幫著她打理這個家，畫架旁的暖光射燈，是他怕她夜裡畫畫傷眼睛，親自量了尺寸讓人換上的。
客廳的羊絨地毯是他親自選的，他說她冬天總喜歡光著腳跑來跑去，擔心她著涼。
這裡每一寸空氣，都浸透了他給過的溫柔。
可現在，這些溫柔全成了架在脖子上的刀。
腦袋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轟鳴，胸口像被巨石壓住，空氣怎麼也吸不進肺裡。
她的雙相情感障礙，又發病了。
這兩年她被謝予琛照顧得很好，已經很少這樣突然發病了。
沈知淼連滾帶爬地撲向藥箱，摳出兩片藥，連水都沒倒就生生咽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喉嚨裡炸開，嗆得她眼淚直流。
藥效還沒起，但她不能倒下。
這裡是她唯一的家了，她不想失去。
她猛地站起身，衝進房間翻出所有的銀行卡和存折。
這些年她當模特、賣畫、拿獎金，除掉基本開銷，每一分錢她都攢了下來。
存折上的數字加在一起，一共八十六萬。
雖然這錢不夠買下這套高檔公寓，但她想求謝予琛把房子賣給她，不夠的部分她可以寫欠條，她可以用一輩子去還。
隻要他把這個“家”留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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