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年冬天格外冷，北城下起了近七年來最大的雪。
沈知淼沒出門，去謝予琛的書房找書時，無意間碰倒了畫架。
嘩啦一聲，蒙著的白布垂落，露出了一幅舊油畫。
畫上，女人側臉溫柔，眉眼溫婉。
右下角還有一行清朗的小字——贈吾愛清瑤。
畫架底下，滾落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她撿起來打開，一枚鑽戒靜靜躺在裡麵，閃著冷冽的光。
這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連帶著心口都跟著抽搐起來。
書房門被推開的瞬間，她慌亂地把畫架扶好，將盒子塞回原處。
可她抖得太厲害，畫框又歪了，那枚戒指從盒子裡滾出來，在地板上轉了個圈，恰好停在一雙定製皮鞋邊。
謝予琛站在門口。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戒指，眉心微蹙，彎腰撿了起來。
而後他看向她，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沈知淼搶先扯出一個笑，輕聲說：“以前你畫我，每次畫到眼睛就停筆。”
“是不是我的眼睛長得不像她？”
“知淼，你想多了。”
他朝她走了一步，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謝予琛看了眼屏幕，按下接聽鍵。
書房裡很安靜，沈知淼清晰地聽見他冷硬的聲音。
“……按照沈家給出的條件，合作隻能半年，一天都不多。”
他掛斷電話，神色有些疲憊。
“我有個緊急項目要處理，我先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畫畫。”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得讓她看不懂。
門關上了。
沈知淼靠著書桌滑坐到地上，鬆開死死攥住的掌心。
一道被畫框劃開的口子瞬間冒出血珠，她卻感覺不到疼。
下午，她收到了一條陌生短信，對方自我介紹說是沈清瑤。
沈清瑤約見在市中心一家高檔咖啡廳。
沈知淼到了咖啡廳後，見到了這位隻在謝予琛畫裡出現過的女人。
沈清瑤穿著米白色的羊絨大衣，長發微卷，舉手投足都是她學不來的從容和貴氣。
她沒有像沈知淼想象中那樣對沈知淼惡語相向，反而溫柔地推過來一杯熱拿鐵。
“知淼，嘗嘗看，這家咖啡不錯。”
沈清瑤把咖啡推給沈知淼，像老朋友一樣說：“予琛和我從小認識，可惜我從前眼光不好，錯過了良人。”
“我離婚回國這事鬨得很難看，圈子裡的人都看我笑話，但我回來那天，予琛卻在機場等了四個小時。”
“接到我後，他給了我一本圖紙，說他給我設計了一枚戒指。”
沈清瑤把手機推過來，屏幕上是那枚鑽戒的特寫圖稿。
這圖稿上畫的戒指，就是沈知淼在書房看到的那一枚。
她心頭一刺，握緊手，指甲深深按進了手心。
“你想要說什麼不必繞彎子，直說就好。”
沈清瑤掩唇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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