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哥哥沒有再壓低聲音。
「不是一滴眼淚。是你把戒指放進她書包，又拿剪過的視頻說她偷東西。這些事，是你自己做的。」
嫂嫂哭得更大聲了。
哥哥走到陽台，關上門。
我終於聽不見了。
第二天，媽媽告訴我，那條澄清下麵，多了好多人替我說話。
原來以為小孩偷東西的人，發現戒指是大人自己藏的，紛紛去問嫂嫂。
還有人看了完整的故事作業，說小狐狸都已經知道錯了，怎麼剪視頻的大人還不知道。
姑姑讀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一小下。
這是這兩天裡，我第一次想起那個作業沒有難受。
有人把嫂嫂之前發的東西翻了出來。
她寫過，丈夫回家先抱妹妹，是女人沒立好規矩。
也寫過，小姑子越小，越要趁早讓她知道誰才是家裡的女主人。
配圖是我的小海豚掛件。
哥哥這才知道，她當時不讓我把掛件掛出來，並不是怕我在學校弄丟。
我小聲說：「我跟你說過，嫂嫂不喜歡。」
哥哥點頭。
「是我沒聽進去。」
那天晚上，他沒再給我講嫂嫂不是那個意思。
隻是坐在桌子另一邊，等我寫完作業，把削好的鉛筆推過來。
過了幾天，嫂嫂和她媽媽一起來了。
我原本在客廳拚拚圖。媽媽問我想不想回房間，我說還差一塊就拚好了。
媽媽就坐在我身邊，讓我繼續拚。
嫂嫂的媽媽看著我，歎了口氣。
「網上那些話，我們也看了。曼曼確實做得不好，可她剛結婚，心裡沒底。你們家人都疼孩子，也多少顧著點新媳婦。」
奶奶慢慢放下茶杯。
「給她做她愛吃的，記她的生日，尊重他們小兩口的生活，是顧著她。讓我們孫女當小偷，不是。」
嫂嫂一直低著頭，這時忽然開口。
「你們也知道疼我，那為什麼每次隻要她一哭，我就成了壞人？」
媽媽問：「她沒哭的時候，你把戒指放進去了。那時候誰逼你了？」
我終於找到最後一塊拚圖，按進去。
哢的一下，很輕。
嫂嫂抬頭看我。
「你現在高興了？」
我手一抖，拚好的小房子又碰歪了。
哥哥忽然站起來。
「許曼，跟我說話。」
他把我的拚圖板挪到桌子裡麵。
「我轉的澄清，我決定不回婚房，都是我做的。你有話對我說，別再找歲歲。」
嫂嫂像不認識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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