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奶奶拿起拐杖，在地上頓了一下。
「她想親近，說她黏人。她害怕了，又說她拿捏人。你讓這個孩子怎麼做？」
嫂嫂不吭聲了。
爸爸送他們到門口，把哥哥留下，等嫂嫂先下樓。
「以後她過來，提前跟我們說。不許她再單獨找歲歲談話，更不許翻歲歲的東西。」
哥哥說知道了。
爸爸盯著他：「不是把今天這場架勸完，就叫知道。」
門關上以後，奶奶還是讓我陪她吹了蠟燭。
七十歲的願望，她說出來了。
「希望我們歲歲開開心心長大。」
我看著歪了一點的生日帽，忍了半天，又哭了一次。
晚上洗澡，媽媽才發現，我把哥哥送的小海豚掛件藏在毛巾下麵。
那是上個月旅遊時，他給我帶的。
「怎麼不掛書包上了？」媽媽問。
我低著頭，摳海豚圓圓的尾巴。
「嫂嫂說，她的紀念品才一個，我有兩個。」
其實另一個是同桌托哥哥代買的，錢早就給過了。
可是我說了，嫂嫂還是不高興。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又問我，還有沒有別的事。
我慢慢想。
不讓我坐哥哥旁邊，進門不能喊太大聲，哥哥給我紮辮子也不行。
還有上次下雨，我忘帶傘，打電話問哥哥順不順路。
嫂嫂在電話那邊說：「你自己沒有爸爸嗎？」
我就說，不用了，我在學校等爸爸。
哥哥後來問我怎麼又不坐他的車，我沒敢說。
「為什麼不告訴媽媽？」
「她說，愛告狀的小姑子，會把哥哥的家拆散。」
媽媽的眼睛一下紅了。
她把小海豚放進我手裡，蹲下來，額頭貼著我的額頭。
「歲歲，你記住，哥哥的家不用你撐著。」
我吸著鼻子問她。
「那我明天，還能戴他買的發卡嗎？」
媽媽說，當然能。
星期一上學，她親手給我戴了那隻小草莓發卡。
我在鏡子前看了好一會兒，才背上書包。
放學回家，嫂嫂來了。
她給媽媽發過消息，說想跟我道歉。
媽媽問我想不想聽。
我點頭。我還想問問她，以後是不是不會這樣了。
嫂嫂坐在客廳，身邊放著一個很大的禮品袋。
是我在商場看過的娃娃，可以換三條裙子，還帶一間小房子。
「昨天嫂嫂脾氣不好，嚇到你了。」她朝我笑，「給你買個禮物，別生嫂嫂的氣了，好不好？」
媽媽坐在我旁邊，沒有替我回答。
我看著娃娃的小房子。
過了一會兒，我問：「戒指呢？」
嫂嫂愣了愣。
「戒指都找到了，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了。」
「可是你還沒說，我不是小偷。」
她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行，你不是。嫂嫂跟你開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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