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頓在原地，忍不住回過頭，看向蕭宸衡。
“陛下一言九鼎，當著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的麵親賜玄鐵龍紋令，想必不會出爾反爾。”我的聲音不高，卻沒有半分畏懼。
“況且就算陛下強行納我入宮，我的心不在這，又有什麼用呢？”
蕭宸衡沉默了，燭火將他的臉籠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裡。
我再次行了一禮：“臣女告退。”
回到將軍府時，大哥宋雲霆正在正廳裡來回踱步。
他一見到我進門，便大步迎上來：“怎麼樣？陛下怎麼說？”
我將禦書房中的交涉簡要說了。
大哥聽完，重重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筋骨。
“李大人？那還好。”
他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灌了一大口，語氣終於活泛了些。
“有他從旁協審，父親的案子至少能審出個公道。”
我點了點頭，但父親一日沒有放出來我便要提心吊膽地等。
直到第二日下午，宮裡來了人。
常順親自帶著聖旨走進將軍府。
“北境軍餉貪墨一案現已查明，宋鎮宋將軍清白無辜，即日開釋，官複原職。”
“另賜黃金百兩以慰忠良。”
我跪在地上聽旨，聞言把這幾日積壓在胸口的所有焦慮、恐懼和憤怒一股腦兒衝散了。
常順走後，我連忙打量起父親。
“爹沒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微紅，“讓你們擔心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頓團圓飯。
席間父親放下筷子，歎了口氣。
“清徽，兵部來了調令，爹和你大哥不日便要再去邊境。”
他看著我，眉頭皺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那邊局勢不穩，這一去恐怕不是一年半載。隻是你和陛下……爹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留在京城。”
大哥也放下酒杯，難得正經起來。
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漬：“爹說得對，你獨自留在皇城，連個護著你的人都沒有。”
我沉默了片刻。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父親和大哥，說出了這幾日輾轉難眠時做的決定。
“爹，大哥，我跟你們一起去邊關。”
父親愣了一下，隨即皺眉：“胡鬨，邊關苦寒之地，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我笑了笑：“女兒出身將軍府，自小不止學琴棋書畫，文韜武略也得了父兄教導。”
“況且這幾年女兒無事時也鑽研了些岐黃之術，軍中醫藥緊缺，總有能用得到的地方。”父親還要說什麼，大哥先開了口。
“爹，我倒覺得可行。”
“與其困在這皇城裡還不如隨我們去邊境，天高地闊，自由自在。”
“有我宋雲霆在，必然會護妹妹周全。”
父親看看兒子，又看看我，最終長歎一聲，沒有再反對。
事情便這樣定了下來，臨行前我正蹲在院子裡清點藥材。
隨後我聽見了腳步聲。
我抬起頭看見蕭宸衡站在院中，他進我家向來如入無人之境。
“你要去邊關？”
我放下手中的藥包，拍了拍手上的藥末，站起身來。
“是，後日便隨父兄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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