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長街儘頭，夜風卷起落葉，深秋的涼意撲麵而來。
我握著那卷明黃的婚書走出宮門時，我爹和大哥立刻迎上來。
大哥一眼就看出我神色不對，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卷軸上。
“清徽，那個太監留你說了什麼？”
我沒說話，把那封寫著小字的婚書遞給了我爹。
“爹，您先看看。”
我爹接過去，借著宮門前微弱的燈籠光緩緩展開。
然後，我爹的臉色一點一點灰敗下去，捏著卷軸的手背青筋暴起，在發抖，最後隻憋出兩個字：“荒唐！”
我爹打了一輩子仗，身上的每一道傷都是替大梁挨的。
可此刻他攥著那卷婚書，像有人在他胸口重重砸了一拳。
大哥不明所以的奪過婚書，隻看了一眼，眼睛就紅了。
“蕭宸衡他憑什麼！我這就去找他問清楚！”
他步子剛邁出，我爹就狠狠踹了他一腳：“放肆！”
“陛下是君你是臣，你要抗旨嗎？宋家幾百口人的命，你不要了？”
大哥被踹的跪在地上，聲音悶的要命。
“可是爹，他在折辱清徽，難道我宋家女要進宮給那個陳素衣做小伏低？”
“當初蕭宸衡親口說他這輩子絕不會讓清徽受任何委屈，這才多久？這才多久！”
我聽著這話，鼻尖一陣陣發酸，是啊，這才多久？
上輩子受到的冷落一幕幕劃過眼前，不，或許很久之前，我跟蕭宸衡就走遠了。
我上前一步，按住父親發抖的手，把那卷婚書抽了回來。
“爹，大哥，陛下做了選擇，我們遵旨，但不代表我會如他的意。”
我把婚書攥在手裡，想起蕭宸衡那些涼薄的心聲，輕聲道。
“皇貴妃的位置，我不稀罕要。我絕不會踏入他的後宮半步。”
我爹卻憂心忡忡：“到底你們是青梅竹馬，要是他非要你入宮……”
我挽住我爹的手，衝他笑：“爹，您別忘了，陛下剛賜的那枚玄鐵龍紋令，我們隻要等一個時機，便可全身而退。”
我爹忽然愣了一下，許久才拍了拍我的手，低聲道。
“我才出征一年，我們家清徽怎麼就長大了……”
他胡亂抹了把臉：“走，孩子，回家！”
那晚我們帶著那卷婚書回了將軍府，誰都沒再提一個字。
過了兩天，暖陽高照，我端著一本書坐在院子裡看，門口忽然傳來響動。
我下意識抬頭，就看見了蕭宸衡。
他穿著月白色的常服，身邊沒有隨從，手裡提著不少東西。
四目相對，他率先出聲：“清徽，你在生我的氣嗎？”
我放下書，朝他行了個禮：“臣女宋清徽，見過陛下，臣女不敢生陛下的氣。”
蕭宸衡眉頭微蹙，然後我聽見了他心底響起一聲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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