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宮宴上絲竹聲聲，我坐在那裡，半點嬉鬨都聽不進去。
我看了蕭宸衡一眼，然後收回目光。
權衡利弊，掣肘朝臣，他還真是一個合格的帝王。
就在我出神時，蕭宸衡忽然出聲：“清徽，去你父兄那邊吧，我讓人上了你喜歡的桂花釀。”
我正要應聲，卻毫無防備地聽見了他的心聲。
【讓清徽離我遠一點，今晚的戲才好唱下去，這輩子不能再讓素衣受委屈了。】
我的呼吸猛地一頓。
素衣？陳素衣？前世那個被蕭宸衡獨寵的陳貴妃。
蕭宸衡要做什麼？
我心裡紛亂如麻，但還是依著蕭宸衡的話走向了父兄在的位置。
就在我轉身時，我在臣子席上，看見了陳素衣。
身為戶部尚書的嫡女，她竟就坐在離蕭宸衡不遠的位置。
此刻正帶著幾分羞怯的期盼看著蕭宸衡。
我壓下心底的疑惑往前走，就在我靠近父兄席位的時候，異變陡然降臨。
大殿內的燈火毫無預兆地儘數熄滅，尖銳的破風聲從頭頂橫劈而下。
蕭宸衡身邊的大太監常順尖聲道：“護駕！有刺客！”
太極殿內瞬間亂成一團。
我被大哥拉到身後：“清徽，呆在我身邊別動！”
我下意識看向蕭宸衡的方向，借著月光，我看見了他麵無表情的臉。
而陳素衣整個人如同獻祭一般撲到了蕭宸衡麵前：“陛下小心！”
刺客手中長劍一晃，直接刺入陳素衣的左肩，血珠飛濺而起。
蕭宸衡聲音都變了：“素衣！”
當大殿的燈火重新亮起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刺客被禁軍死死按在地上，太醫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奔上高台。
蕭宸衡半跪在地，將陳素衣抱在懷裡。
他低下頭，深邃的黑眸裡隻有陳素衣的身影。
“傳朕旨意，戶部尚書之女陳素衣救駕有功，賞千金，即刻入宮養傷！”
我安靜地站在原位，因為這場刺殺而懸著的心忽然就落了下來。
原來這就是蕭宸衡要演的戲，要眾目睽睽之下讓陳素衣得個救駕的功勞。
蕭宸衡抱著陳素衣從高台上下來的時候，我大哥正故作輕鬆的哄我。
“清徽，陛下隻是體恤臣民，你別多想。”
我搖了搖頭：“大哥，回家再說吧。”
蕭宸衡走下來時，聽見了我這句話，步子一頓，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
我沒等他說什麼，就往後退了半步。
“陛下，陳姑娘傷得重，還是趕緊請太醫醫治吧。”
蕭宸衡應了聲，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走了。
在他掠過我身邊時，他的心聲像夾雜著冰雪的寒風，直直刮過我的耳畔。
【還好把她先支開了，否則豈不是又要重蹈覆轍？】
【這一世，她沒瞎，朕不用逼著自己還她的恩了。】
這一刻，我沒覺得疼，隻覺得心臟空洞得可怕。
原來，前世我的失明在蕭宸衡看來，不過是一場壓迫至極的恩情。
我低頭，端起桌上那碗桂花釀，輕輕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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