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疊的旋律如同一根細長的針，徑直紮進我的神經。
我們四目相對，眼中都是如出一轍的驚訝與恍惚。
顧菱悅先反應過來，她拿起手機，輕輕吐出一句‘失陪一下’就起身走到窗前接電話。
她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見她叫了聲‘阿煜’。
我垂下微黯的眸子，接聽了自己的電話。
對麵傳來老張疲憊的聲音。
“林法官，我想問一問，沈老板那裡多久能給錢啊？”
麵對走投無路的弱勢，我總會耐心安撫。
“張叔，沈煜的公司已經被查封，他在限定時間內要是給不了工資和賠償，法院會依法拍賣他名下的房產。”
老張歎了口氣：“可我老伴兒這邊醫藥費都快拿不出了。”
“林法官，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我沉默。
我明白對方的苦楚，可身為法官，理必須大於情。
最終，我也隻能在掛了電話後給老張悄悄轉了五千塊錢。
放下手機時，我正好聽見顧菱悅用很輕的聲音安慰。
“嗯，我很快就回去，你別怕。”
耐心和溫柔，是我最熟悉的語氣。
從前顧菱悅也總用這樣的語氣來哄我。
我深吸口氣，抿了口紅酒，微甜的紅色液體流過心肺，竟蔓起層層澀意。
顧菱悅掛斷電話，緩步走回來坐下。
對上視線的一瞬間，她清冷的臉上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我主動開口：“你有急事的話就走吧。”
顧菱悅遲疑了幾秒，慢條斯理地拿起刀叉：“不急，說了請你吃飯，就陪你吃完。”
我怔然看著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大學時，我總喜歡拉著她去吃夜宵。
顧菱悅其實並不想吃，但每次都會陪我，然後坐在對麵看著我。
我會問：“你不吃嗎？”
她笑著搖頭：“我喜歡看你吃。”
那時顧菱悅的眼睛裡，有我這輩子見過最安心的光芒。
可時隔五年，她仍坐在我對麵，眼中卻毫無笑意。
燭光跳動，沉默在彼此之間蔓延，隻剩下刀叉碰撞的細小叮當聲。
不知多了多久，我們像是都試圖打破尷尬的氣氛，同時開口。
“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話音落下，我們都愣住了。
顧菱悅切著牛排，嗓音清越：“按部就班，繼承了家裡的公司，在生意場上周旋，然後……和沈煜訂了婚？”
我笑了笑，嘴角卻帶著些許勉強。
“那看來你還挺幸福。”
顧菱悅眸光微動：“嗯，沈煜很好。”
頓了頓，她又補充：“至少，他不會不告而別。”
女人說的很平靜，卻讓我呼吸一僵。
我知道顧菱悅對我有怨，可我何嘗沒有。
如果當初她能堅定地選擇我，我怎麼會不告而別。
我甚至現在就想質問顧菱悅——
‘為什麼在你媽讓你離開我時，你隻說出“再等等吧’？
‘難道不是你把我逼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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