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日，大夫在莊子上替林婉娘診了兩次脈。
他收起脈枕，朝公爹拱手：
“是喜脈。隻是月份淺，夫人又受不得勞累，頭三個月務必靜養。”
公爹還沒高興完，臉又白了。
“她會不會有危險？”
“如今說這些太早。飲食起居仔細些，按時複診便是。”
林婉娘坐在榻上，反倒笑著握住他的手。
“你這樣看著我，倒像我一碰就碎。”
公爹低聲道：“我怕你吃苦。”
我讓莊上的管事把最吵的院落空出來，又請穩婆定期過來照看。
周婆子幾回問起，我隻說公爹在莊子上養身子，不肯見人。
她照舊把消息送出去。
又過了八個多月，林婉娘平安生下一個男孩。
公爹抱著孩子，眼睛紅了又紅，給他取名陸懷瑾，乳名阿瑾。
陸伯遠帶著族譜來到莊子。
核過婚書與穩婆記錄，當著公爹和林婉娘的麵，將阿瑾記在嫡子一欄。
我站在一旁，看阿瑾張著小手打哈欠，忽然想起前世祠堂裡那杯毒酒。
這一世，終於有個人能讓陸明軒明白，侯府不是等他回來取的一隻匣子。
阿瑾將滿月，公爹定下五日後在侯府設宴。
請帖送出去那日，周婆子見我抱著孩子，問這滿月酒是誰家的。
我隻說：“到了那日你就知道。”
當晚，我看見她催小廝騎快馬出了城。
到了宴日，林婉娘尚在調養，先留在內院；
公爹陪著族老與賓客，我抱著孩子在門前迎人。
我特意叫人給周婆子送了一籃染紅的雞蛋。
她盯著阿瑾，眼睛都直了。
“少夫人，這、這是府上添的小少爺？”
“是啊。”我把紅蛋遞給她，“滿月酒，你也來吃一盞。”
“您什麼時候……”
我隻顧著替阿瑾掖好繈褓，沒有接她的話。
周婆子拿著雞蛋，匆匆往後門去了。
我看見她又叫住送信的小廝，才轉身進廳。
五日前那封快信，早夠陸明軒趕來了。
賓客坐滿後，我仍抱著阿瑾。小家夥睡得沉，臉貼在我的肩頭。
公爹見林婉娘歇得差不多，暫去內堂接她出來與賓客見禮。
忽然，大門被人從外頭撞開。
“謝雲舒！”
我抬頭，看見了陸明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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