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還沒想好。
那日脫口而出的“好”字像一顆石子扔進湖裡，漣漪蕩了三天都沒散。
我白天查賬時走神，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蕭臨硯站在桂花樹下說“十成”時的眼睛。
我活了第二世，頭一回發現自己竟這般沒出息。
傍晚沈硯之來尋我，將一份賬單遞過來。
“雲煙，船行的賬目你過一遍，蕭公子那邊送來對賬用的。”
我接過翻開，目光忽然定在某一頁。
那是一筆支出，備注欄寫著：【雲華山墓園修葺費。】
我心頭一跳，往下看去，後麵幾頁密密麻麻記著。
【沈家老宅東牆加固、沈雲煙舊日閨房翻新、沈父常年服用的補藥采買……】
“大哥，這些賬目……”
沈硯之湊過來看了一眼，歎氣：“蕭公子沒說，是我讓人查的。”
“他這半年私底下替我們沈家做了不少事，比明麵上那些船行生意多得多。”
我捏著賬冊的手指收緊。
“上回爹暈倒那夜，他送來的護心丹，市麵上千金難求。”
“聽說是他托了太醫院的關係才求到的。”
沈硯之頓了頓，又說：“雲煙，你跟大哥說實話，你和他之間到底有什麼事？”
我望著賬冊上那行“雲華山墓園修葺”的字跡，沉默了許久。
“大哥，你相信人有前世嗎？”
沈硯之怔了怔。
我將賬冊合上，輕聲道。
“上輩子他欠我的，這輩子我欠他的，我們兩個算不清了。”
沈硯之看了我半晌，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算不清就算了，過好這輩子比什麼都強。”
我眼眶一酸，點了點頭。
第二日我親自去船行，將賬冊還給蕭臨硯。
他正在碼頭核查新船的木料，見了我便放下手中的活計迎過來。
“賬目看完了？沒問題吧？”
我將賬冊遞過去：“雲華山那筆修葺費，你什麼時候做的？”
蕭臨硯接賬冊的手微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上個月。你那時還沒及笄，我怕你看見了多想，就沒提。”
“你替我家做了那麼多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低頭翻了兩頁賬冊，語氣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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