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是前世第五年，蕭臨硯遇刺，我撲過去替他擋了一刀，手臂上留了條疤。
那件事我從來沒提過，以為他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的？”
“你換了半年左袖比右袖寬的衣裳。”他說，“以為我坐在輪椅上就看不出？”
我望著他，忽然說不出話了。
原來他都知道。
那些我以為石沉大海的付出、那些藏在日常瑣碎裡的真心，他其實全都看在眼裡，隻是從未說出口。
“蕭臨硯，”我低聲說，“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
“你上輩子一個字都不肯說，這輩子又句句都戳人心窩子。”
我抬眼看他，眼眶有一點紅：“你……你讓我怎麼辦？”
蕭臨硯望著我，目光柔得像春水。
“什麼都不用辦。你隻管照你的樣子活著，做你想做的事，其餘的——”
他頓了頓：“都交給我。”
我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街市上人來人往，暮色將歇未歇，有晚風從河麵上吹過來，拂動我鬢邊碎發。
末了我轉身往前走，走了幾步，低低拋下一句。
“船行的賬我明日去查，你若敢作假……”
“不敢。”蕭臨硯在我身後笑著接話，“我給夫人做賬，從來都是最清的。”
我腳步一頓，回頭瞪了他一眼：“誰是你夫人！”
蕭臨硯舉手作投降狀，眼底卻盛滿了細碎的光。
我轉過身繼續走，風將我微微上揚的唇角吹散在暮色裡，我自己都沒察覺。
當晚我回到房中，鬼使神差地拉開了妝台最底層的抽屜。
那支玉簪和那隻瓷碟安安靜靜躺在裡麵，月光從窗欞落進來，照在簪身那行細小的字上。
【雲煙。】
我伸出手指，輕輕描過那兩個字，心底某個冰封許久的角落，好像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
就在這時，青黛慌慌張張推門進來。
“姑娘！不好了！前頭傳話來說，沈老爺方才在書房暈倒了！”
我“啪”地合上抽屜，起身便往外跑。
院子裡桂花落了滿地，我踩過去時裙角沾了細碎的花瓣，夜色將我的背影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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