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走進去，示意掌櫃先出去。
“這是沈家的鋪子。蕭公子來，有何貴乾？”
他慢條斯理地說：“定製一批衣料，聽聞沈家織造的雲錦是江南最好的。”
我不為所動：“鋪麵尚未開張，蕭公子過兩日再來。”
蕭臨硯卻不走。
他站在櫃台前，手指輕輕叩著台麵，忽然開口。
“前世你為我做的那件冬袍，袖口繡了金線雲紋，我一直留著。”
我翻賬冊的手一頓。
他垂下眼：“可惜後來燒了。”
“你走後，我一把火燒了棲桐院大半的東西，隻剩那件袍子沒舍得。”
我抬起頭，目光直直望著他。
“蕭臨硯，你到底想做什麼？”
蕭臨硯與我對視，眼底忽然變得極認真。
“我想補償你。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一樣一樣還。”
我隻覺得胸口一陣酸澀翻湧，我別開眼，聲音冷下來。
“你不欠我什麼。那枚扳指是我自願去找的，死也是我自己選的，沒人逼我。”
他問：“你恨過我嗎？”
我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恨過，可後來不恨了。因為恨一個人太累，我不想再累一輩子。”
我說完便轉身去整理貨架，蕭臨硯站在原地看著我清瘦的背影，良久，語氣很輕。
“那我便讓你重新恨我。”
我回頭：“什麼？”
“恨也好，怨也罷，隻要你還肯看我一眼，怎樣都好。”
我攥緊了手中的布匹，心裡翻湧的酸澀幾乎將我溺斃。
我忽然想起前世祠堂裡那夜，我問他：“你真的一點都沒有喜歡過我麼？”
他說：“從未。”
如今他站在這裡說隻要我肯看他一眼怎樣都好，可我已經被傷過一次了。
我背對著他說。
“蕭公子請回吧，鋪子還沒開張，莫耽誤了您的事。”
蕭臨硯看了我很久，最終輕輕作了一揖。
“好，我過兩日再來。”
他走後我靠著貨架緩緩滑坐下去，將臉埋在掌心裡。
青黛尋進來時嚇了一跳：“姑娘你怎麼了？”
我抬起頭，眼底通紅一片。
“沒事，把鋪子裡那些金線雲紋的料子都收起來，往後……往後不做這種花樣了。”
青黛不明所以，還是依言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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