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蕭臨硯一時愣住了，下一瞬，他一把捉住我的手。
“沈雲煙，我從不碰自己沒有感覺的人。”
看著他果真眼裡一絲波瀾也無，我的手指僵住，隻覺臉上火辣辣的。
我收回手，拖著麻木的身軀艱難地站起。
“你歇著罷。”
蕭臨硯不再說話，側過身，閉上了眼睛。
我默默給他蓋好錦被，吹了燈，回到自己睡了五年的矮榻上。
直到聽見蕭臨硯呼吸聲逐漸均勻，才起身去了書房。
但我不知的是。
房門被關上那一刻，蕭臨硯睜開了雙眼。
我來到書房。
攤開一張信箋鋪展在案上，而後又提起筆，一字一句寫道。
【臨硯，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也許你不信，這五年來，我對你皆是真心。】
【我也知你一直沒放下柳含嫣，如今我們已和離，你不必再同一個不喜歡的女子綁在一起。】
【祝你能與一個讓你有感覺的人共度餘生。】
我握筆的姿勢，因為手指難以彎曲而有些古怪，字也有些難看。
寫完後。
我把這封寫好的信，和蕭臨硯丟給我的那一遝銀票，還有和離書，一起輕輕放在了他書架左邊第二個抽屜裡。
那裡麵都是關於柳含嫣的東西。
有蕭臨硯曾經為她畫的像，親手為她抄寫的詩……
做完這些。
我還是沒忍住，回房再看了蕭臨硯一眼。
借著窗外雪光映進來的微亮，看著他熟睡的樣子，我默默在心裡說。
“蕭臨硯，再也不見。”
而後，我便離開了蕭府，什麼也沒帶走。
走出侯府大門那一刻，雪還在不停地下。
我身體越發僵硬，心裡卻是說不出的鬆快。
如今我終於不是侯府的兒媳，也不是蕭臨硯的夫人。
我隻是我自己，沈雲煙。
我終於可以安安心心地離開了。
隻是離開前，我還是想回沈家，看一眼母親和弟弟。
我拖著越來越僵的身子走過兩條街，半個時辰後終於回到沈府。
沈家的下人換了一批，見我叩門，警惕地問：“你是何人？”
我拿出刻著“沈”字的玉佩，說了自己的身份後，下人的態度卻更加輕慢。
“夫人和少爺吩咐過，你是潑出去的水，若要回來，得走角門。”
他說著，將我領到府邸側麵角落一扇小門前，為我開了門。
我抿著唇，邁著僵硬的步子進去，又發現自己的院子鎖著門，近乎荒廢。
紛紛揚揚的大雪落在我身上，我看著眼前的景象，腦海裡都是那句“你是潑出去的水”。
我明明不覺得冷，心裡卻不斷泛起涼意。
原來女子長大了是沒有家的，娘家，婆家，都不是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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