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邱振海被帶走後，案子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因為證據鏈太直了。
文書是他簽的。
章是他蓋的。
後台有操作記錄。
監控拍下了他拒絕複檢、逼我繳款的過程。
我那八百萬流水，也把整個過程釘死了。
當天晚上，檢測站服務器被封。
第二天，外包檢測公司的財務被帶走調查。
第三天，口岸內部幾名相關人員也被問詢。
邱振海不是一個人在搞錢。
他背後有一套很成熟的玩法。
專挑影視、展會、直播這類小企業下手。
這些公司經常帶鍍金道具、舞台裝飾、獎杯擺件，表麵本來就容易被光譜槍掃出金屬反應。
正常流程應該繼續做密度、超聲和抽檢。
但他們關閉關鍵比對，套用貴金屬模板，直接開高額核定單。
商戶急著用貨，就得先交保證金。
如果想快點放行，就會有人暗示“疏通複檢”。
有些保證金拖著不退。
有些疏通費進了私人賬戶。
有些商戶項目黃了，耗不起，隻能吃啞巴虧。
我在經偵支隊做筆錄時，陸隊把初步情況告訴我。
“近三年異常高風險核定一百多批。”
“已經有不少企業補充報案。”
“涉案金額初步超過三千萬。”
沈晚坐在旁邊，臉色一直很白。
她低聲問我：
“如果你當時沒要那幾張文書呢？”
我沒有說話。
答案太清楚了。
如果沒有蓋章文件，我交出去的八百萬會變成一筆說不清的保證金。
他們可以拖。
可以說複核中。
可以扣各種費用。
拖到公司現金流斷掉，我都未必能把錢拿回來。
陸隊看著我：
“你這一步很關鍵。”
“你不是單純投訴，而是用他們自己的文件報了刑案。”
“要麼黃金被調包，要麼文書造假。”
“兩條都必須查。”
我苦笑：
“我當時沒想那麼偉大。”
“我隻是想保住公司。”
陸隊點頭。
“普通人能在被逼到絕路時還把證據鎖住，已經很不容易。”
做完筆錄，已經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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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開車來接我。
她沒有馬上發動車子，而是趴在方向盤上緩了很久。
“林澈。”
“嗯。”
“員工都知道了。”
我心裡一緊。
“他們怎麼說？”
沈晚眼眶有點紅。
“他們說工資可以晚幾天。”
“還說劇組要趕工的話，他們今晚就回棚裡加班。”
我笑了一下：
“這幫人，平時加半小時都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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