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洛荻。”
程硯白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怎麼在這裡？”
我沒有回答，低下頭，看著自己站在雪地上的腳。
有影子，很淺。
但我知道自己不是人，是魂魄。
在我回來前，閻王來找過我。
閻王的聲音依舊淡漠沉穩，不帶半分情緒起伏
“洛荻，你的魂魄本應消散入輪回，但程硯白的執念太深了。”
“他每想你一次，你的魂魄就凝實一分，他放不下你，你就永遠困在這裡，投不了胎。”
我的聲音帶著茫然與無力：“那我能做什麼？”
閻王的語氣威嚴又平靜，不帶喜怒，沉聲道。
“化解他的執念。讓他放下，他放下了，你就能走了。”
風從山間吹過來，老槐樹的枝條搖了搖。
我從回憶裡出來，看著程硯白。
他的執念成了枷鎖，困住了我本該去往輪回的路。
可我好不容易回到了老家，被葬在祖墳。
明明該徹底消失，可卻因為程硯白放不下，我就隻能被困在這人間，陪著他煎熬。
多可笑啊，從前他不在乎我，如今他的深情，反倒成了困住我的牢籠。
“程硯白，我走不了，你的執念把我困住了，你每次想我，都是在把我往這裡拉，我投不了胎，隻能困在這裡。”
程硯白的臉色白了白：“那我該怎麼辦？你可以不走嗎？”
我的聲音虛無又輕緩，帶著無可奈何的疲憊。
“你放不下我，我走不了，我隻能留下來幫你化解執念，等你放下了，我就能走了。
程硯白眼眶通紅，聲音緊繃又偏執。
“我不要放下……”
洛荻垂眸，聲音輕輕的，卻字字戳心。
“你不放下，我就投不了胎，也沒法重新開始。”
“而且隻有你能看見我，別人看不到我，聽不到我，碰不到我。”
“隻有你，你以後會變成別人眼裡的瘋子，你會對著空氣說話，對著空氣笑。”
“別人會以為你瘋了，你想這樣嗎？”
程硯白眼底翻湧著絕望與偏執，聲音嘶啞破碎，近乎哀求。
“我不怕別人怎麼看我，我隻要你陪著我，就算瘋了，我也心甘情願。
我沉默了，沒有回答他，隻淡淡的開口。
“程硯白，你回去吧，宋芷晴還在等你，那才是你的生活。”
程硯白死死攥緊掌心，眼眶猩紅。
“沒有你的生活，不是生活。”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固執，有倔強。
我等了七年，沒等到他的在乎。
他等到我死了，才學會在乎。
“程硯白，你回去吧，我會跟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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