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雲棲嶺，橫山鎮。
程硯白把車停在我家老房子門口，熄了火。
雪還在下。
門外那棵槐樹的枝丫上掛滿了雪，壓得枝條低垂。
我以前總在這棵樹下等他。
現在樹還在，可我不在了。
就在這時，我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
宋芷晴發來一張照片。
她穿著一件魚尾婚紗，站在試衣鏡前，笑得很甜。
【洛荻，好看嗎？】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這件婚紗和我曾經拍給程硯白的那款很像。
但穿上婚紗的人不是我。
新娘是我的閨蜜。
新郎是我的前男友。
【好看，祝你們新婚快樂。】
我給宋芷晴回了消息，隨即打開車門下車。
剛走到車尾，準備打開後備箱。
程硯白下車走了過來。
“剛才芷晴給我看了你發的消息，你連她的婚禮都不肯來參加，祝福倒是說得很順。”
我放在後備箱按鍵的手頓了頓：“我到場，才是打擾她的婚禮。”
後備箱彈開，發出一聲沉悶的‘砰’。
那隻黑色的行李箱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
二十六寸，裝著我的屍體。
我伸手去拉行李箱，程硯白伸手就要替我拿。
我側身避開，指尖攥緊行李箱拉杆，淡淡開口。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彎腰將箱子拖下來，打開院子的柵欄，走了進去。
程硯白跟在後麵，他的腳印很深，一個一個印在雪地上。
走到屋門口，我停下來。
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打開鎖，推開屋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響。
屋子裡很暗，家具上落了一層薄灰，但我卻覺得一陣心安。
剛放下行李箱，外麵傳來敲門聲。
我知道是誰，是我在回來的路上就預約好的喪葬服務，他們來了。
我剛要轉身，身體卻一陣發虛，指尖又開始變得半透明。
這一次，再也沒有恢複了。
我背對著程硯白，對他輕聲說道：“程硯白，你幫我去開一下門吧。”
他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一道低沉虛無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洛荻，時限已到，你該走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從指尖到手腕，再到小臂，一點一點變得透明，再變成細碎的光點向四周慢慢消散。
我用最後的力氣，轉頭望了眼程硯白離去的背影。
程硯白，謝謝你送我最後一程。
……
另一邊。
程硯白打開院門，門外站著兩個穿深色製服的男人，身後停著一口黑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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