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楚澤煜手上的花掉在地上。
洋桔梗摔在地板上，花瓣四散，像一場倉促的、無聲的葬禮。
他用力攥著那張照片，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集中。
他以前從來沒有看到過這張照片。
也從來都不知道，他們竟然那麼早就認識了。
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陸雪眠就已經喜歡他了嗎？
整整十二年。
楚澤煜輕輕撫摸著照片，視線慢慢移向離婚協議書。
那份離婚協議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紙張白得刺眼。
他的心跳忽然變得很慢，慢到他能聽見血液在耳膜裡轟鳴的聲音。
楚澤煜緩緩蹲下來，伸手拿起離婚協議。
手指觸到紙張邊緣時，他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他小心翼翼地翻到最後，動作輕得像是在拆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最後一頁，陸雪眠的簽名瀟灑利落，一筆一劃都透著決絕。
他盯著那三個字，忽然想起她之前提離婚時的神情。
她站在客廳裡，背挺得很直，聲音平靜：“我是認真的。”
他當時隻覺得她是在鬨。
原來不是。
這一刻，楚澤煜徹底慌了。
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她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他又撥了一遍，又一遍。
關機。
關機。
關機……
楚澤煜一步步走向沙發，他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無力地在沙發上坐下，離婚協議書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
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割進他的心臟。
此刻，他盯著屏幕上的陸雪眠三個字，眼眶燒得生疼。
他忽然覺得呼吸困難，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喘不過氣。
他抖著手點開微信，給陸雪眠發消息：【雪眠，你去哪了？】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他又打了一遍電話，還是關機。
他打開通訊錄，翻遍所有可能知道她下落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打。
朋友、同事、親人，可是，沒人知道她的去向。
“雪眠，接電話……”
他對著無人回應的聽筒喃喃自語，聲音啞得不像話：“求你，接電話……”
他攥著手機不停地重複那個動作，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獸。
窗外陽光正好，屋內卻像是被陰雲籠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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