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聿宸沒有躲。
他就那樣被她捏著下巴，直視她的眼睛。
他看見她的瞳孔裡倒映著自己的臉——平靜的，甚至帶著一點笑意的臉。
“你猜。”
他說。
陸語婉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答案——慌張、心虛、或者任何一種她熟悉的東西。
可她什麼也沒找到。
他隻是在笑。
最終，她悻悻鬆了手，隻是語氣不善地質問：“你是不是和自己的代言人關係太好了一點？”
“這段時間，你和她見得都比我們多吧？”
沈聿宸覺得可笑，下意識甩出一句：“我很忙，你能不能別胡思亂想了？”
說完他才覺得可笑——
他居然又用陸語婉曾經來敷衍他的話來敷衍她了。
沈聿宸等著她反應，甚至在期待她能認出這句謊話，然後戳穿他。
結果陸語婉真的信了。
看著陸語婉轉身離去的背影，沈聿宸忽然覺得諷刺。
——她到底是太信任他，還是太不在乎他？
晚上，沈聿宸去找顧凝悅時，開門見山道：“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大導，他手裡有部片子，很適合你。”
顧凝悅懶洋洋地看著他：“你還真是個合格的金主。”
兩人對視片刻。
沈聿宸淡淡地笑了一下：“這樣不好嗎？”
顧凝悅便也笑了一下，沒再繼續。
過了一會兒，她又看似隨意問道：“我下周有個假期，還缺個伴。”
沈聿宸聽出了她話裡的試探，但就是不接招。
反而說：“那你好好玩。”
顧凝悅的笑意淡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初。
幾天後，沈聿宸去醫院看望一個朋友。
路過婦產科，他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
“語婉，你就這麼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沈聿宸腳步一頓，他下意識往那個方向看去，就見——
林宴一隻手緊緊攥著陸語婉的衣袖。
陸語婉雖然背對著他，但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沈聿宸耳朵裡。
“必須打掉！”
“我們不就是包養關係，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但孩子不行！”
林宴直接傻了，哀求她。
“我以為你對我有感情的……你說過喜歡我的……”
陸語婉打斷他，語氣沒有一絲溫度：“你想要多少才同意我打掉這個孩子？”
林宴哽咽著說：“我不要錢，我隻要你，我18歲就跟了你了，你說過會對我好的。”
1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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