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怎麼，我不能去嗎？”
沈聿宸抬起眼，平靜地與她對視。
陸語婉一愣，隨即笑起來：“沒說你不能去，就是你去之前怎麼不和我說呢？我好來接你。”
多麼自然的謊言。
人難道是天生的謊言動物？
那以前她又說了多少句謊話？
那些山盟海誓、那些承諾應許，是不是也是這樣，張嘴就來的？
沈聿宸不願再想。
但陸語婉還在說：“而且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我們相識二十多年，我什麼地方你不能去？就連手機，我們也毫無隱瞞不是嗎？”
說著，她直接拿起他的手機，做勢要解鎖。
沈聿宸下意識伸手：“等會兒——”
陸語婉卻已經輸入了她的生日。
手機屏幕上彈出一行字：密碼錯誤。
陸語婉的手指僵住了，低頭看著那行字，像是不認識它。
“你什麼時候換的密碼？”
沈聿宸從她手裡拿過手機，淡淡道：“不是你說我們都該有自己的獨處時間嗎？怎麼現在又來問我了？”
他說的正是三個月前的事。
那會兒他剛剛懷疑陸語婉出了軌，第一次看了她的手機。
結果還沒來得及打開，她就發現了，對他發了一通火。
“就算我們是夫妻，也該有一點自己的私人空間吧？”
“你這樣我很窒息！”
現在想起陸語婉那時的臉，沈聿宸還覺得眼眶發酸。
陸語婉沉默了一瞬。
她的手無意識地捏緊了手上的結婚戒指。
最終，她歎了口氣，抱住他，柔聲低哄。
“是我那幾天情緒不對，我和你道歉。”
“明天下班我來接你，我在你最愛的餐廳訂了座，我們好久都沒過兩人世界了。”
沈聿宸僵在她懷裡。
她的心跳隔著布料傳過來，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和從前一樣。
可他已經不知道，這顆心到底是不是在為他跳了。
“好。”
他說。
他恨自己這份眷戀。
卻也知道，這份眷戀，正在被她一寸一寸地消耗殆儘。
第二天，沈聿宸在餐廳等了兩個小時。
菜涼了，蠟燭燃儘了，隔壁桌的客人換了兩輪。
他拿起手機，給陸語婉打電話。
響了很多聲才接通。
“聿宸哥，你找語婉有什麼事嗎？”林宴的聲音很刺耳，“我心情不好，她正在陪我呢。”
沈聿宸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你問她，餐廳還去嗎？”
林宴裝模作樣地問了一遍，然後笑著回：“她說不去了。”
沈聿宸閉了閉眼：“你敢把電話給陸語婉，叫她來和我說嗎？”
電話那頭啞了聲。
他不敢。
沈聿宸等了幾秒，隻聽見陸語婉模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誰的電話？”
沈聿宸自嘲一笑，掛了電話。
胸口燒得慌，他端起桌上的酒一口悶下。
酒液辛辣，燒過喉嚨，燒進胃裡，卻燒不滅胸口那團火。
他想起陸語婉第一次為了林宴放他鴿子。
那次他也是這樣，胸口的火燒得他幾乎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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