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因為這點小插曲，我們到的時候，院子裡滿是人。
阿媽站在最前麵，手緊緊攥著衣角。
我下馬的時候看見她的眼睛，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被她死死憋著。
旁邊的嬸子趕緊拍她：“大喜的日子不能哭！”
“阿岩，阿姨就知道小時候給你吃的肉沒白費。”
院子裡哄一聲全笑了。
阿岩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跟我阿媽說話的時候，頭都不敢抬起來。
“阿姨，我以後會對格桑好的。”
眾人笑得更厲害了：“還叫阿姨呢？！”
阿岩愣了半秒，反應過來，耳朵紅得快要滴血：“阿媽！”
這一聲喊得又響又急，像是怕慢了就不算數。
院子裡笑翻了天。
老人們開始催促：“快些，別誤了吉時！”
敬天地，敬神山。
阿岩的師父端著一碗聖水，灑在我和阿岩的頭頂上。
“山神在上，白首不離。”
就在這時，院門被猛地推開了。
“我不同意！”宋淮州站在門口，眼睛猩紅。
院子裡一下安靜了。
宋淮州聲音嘶啞：“格桑，我跟宋苒什麼關係都沒有，你別生氣了，跟我走。”
宋苒立刻抽泣起來：“格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我沒有阿爸阿媽，我隻是太害怕一個人了，我不是要跟你搶什麼……”
宋媽媽歎了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格桑，你這孩子氣性也太大了。”
“阿姨隻是想要試探試探你，讓你學乖一點，你怎麼還當真了？行了行了，鬨夠了就過來，以後還是好媳婦。”
我看著她那張施恩一樣的笑臉，忽然想笑。
“試探？”
我往前走了一步，阿岩握著我的手沒有鬆。
“十一年的感情，你兒子每年都不來求親，每年都站在隔壁院子裡幫別的女人堆石塔，這是試探？”
“我阿媽頭發白了一半，寨子裡的人在背後議論了我十一年，就為了一句試探？”
沒有人說話。
我看向宋苒：“你說你沒有阿爸阿媽，可是我阿爸阿媽對你比對我還好。”
“寨子裡的人每天對你噓寒問暖，給你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你生病了，阿媽背著你去鎮上，你堆石塔，全寨子的人都去幫你。”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宋苒的哭聲噎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宋媽媽掃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阿岩身上，忽然冷笑了一聲。
“你都是我兒子的人了，誰會要你？你身後那個傻子嗎？”
這句話像石子砸進了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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