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馬背比我想象中高。
阿岩的胳膊虛虛環在我身側，沒碰到我，但我知道他在護著。
他的手很大，偶爾蹭過我的袖子，會立刻縮回去。
“緊張嗎？”他忽然問。
“有一點。”
他沉默了一會兒，很鄭重地說：“不用怕。”
“家裡就我一個人，沒有公婆要伺候，也沒有亂七八糟的親戚，你嫁過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隻要開心就行。”
我鼻子忽然有點酸：“你這些年，都在山上嗎？”
“嗯。”
“為什麼上山？”
他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上大學那年，我在村口等了一個暑假。”
我沒說話。
那個暑假，宋淮州帶我和宋苒去海邊，我看他們倆的背影看了七天。
“後來你阿媽說，你在外麵有了喜歡的人，可能不回來了，我想了想，就上山了。”
“十一年都沒下來過？”
“沒有。”
我輕聲問：“我聯係你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他耳朵紅了：“……掃院子。”
“師父說有人找我，我還以為聽錯了。”
他撓了撓頭：“後來你說要嫁給我，我就連夜下山了，聘禮準備的很匆忙，你別嫌棄。”
我想起那件格桑花的小房子，心裡有些異樣。
他是什麼時候買的？
在山上的那些年，是懷著什麼心情準備這些聘禮的，明知道可能永遠也送不出去。
“你準備了多少年？”
這次，他沒有再開口。
隻是護在我腰上的手收緊了。
馬忽然嘶鳴了一聲，停了。
宋淮州的車橫在路中間。
他領帶歪了，眼睛緊緊盯著我，像要把我從馬上拽下來：“格桑，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你鬨夠了吧？跟我回去，我可以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我看著這張看了十一年的臉。
以前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我會慌，會怕他生氣。
現在隻覺得累。
“你為什麼追過來？”
“因為你是我女朋友！你嫁給別人，我不追過來還是人嗎？”
“你打算娶我嗎？”
“我當然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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