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月子中心那天，天特別藍。
梁舟來接我，手裡拎著一盒栗子蛋糕，是我懷孕前最愛吃的那家，要排四十分鐘隊。
另一隻手裡，是一份牛皮紙袋。
他把紙袋放在茶幾上，推到我麵前，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麼。
"唐寧，我們……離婚吧。"
我沒動。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
我抬起眼睛看他：
"梁舟，公司是我們這些年辛辛苦苦一起建立的，你就這麼心急把我踢出局嗎？"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間的躲閃，可很快又穩住了。
"你也知道，當初成立這家公司就是為了實現晴晴的夢想。所以除了公司，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晴晴。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是軟的。
我垂下眼，伸手。
我麻利地從他手中接過筆，翻到最後一頁，落筆簽字——生怕他後悔。
筆尖劃過紙麵，沙沙兩下，四年就結束了。
他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這麼快。
我把筆帽扣上，推回去，笑了一下：
"四年感情，你竟然一點留戀都沒有。祝你跟安小姐，天長地久。"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張姨在旁邊站著，手足無措，最後小聲問：
"太太，這盒蛋糕我給您拎著放著吧？"
"我不吃了。"
"怎麼不吃了？"梁舟下意識接了一句，"你以前一次能吃兩塊。"
我抬頭看著他，一字一頓：
"以前。"
他的臉白了一下。
三秒鐘後，他拿起車鑰匙，轉身往門口走。
"車停在外麵。我們先去民政局，把證領了。"
"好。"
他連一天都等不了。
——
民政局門口，人不多。
他在填表，字寫得很急，筆畫都連在一起了。
我站在他旁邊，隨口問：
"晚上8點40的飛機？"
"嗯。"
"你媽知道了嗎？"
"知道了。"
"他怎麼說？"
梁舟頓了一下，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小點。
"他說，早該簽了。"
我"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大概覺得氣氛不對，抬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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