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活命！
教堂後院，寒風嗚咽。
龐守真站在廊簷下，聽著派去打聽消息的小侍從結結巴巴地彙報。
“血真止住了？”龐守真雙手猛地扣住對方的肩膀，呼吸急促。
“千真萬確！”小侍從咽了口唾沫，連連點頭，“那麼深的一條口子，劉家那小子本該沒命的！可那外鄉人倒了點紅色的藥粉，又給他塞了顆小藥丸，沒用幾分鐘的光景，血就奇跡般地收住了！甚至都能睜眼喊渴了！後來廣場上幾十個傷員，全讓他用那些奇怪的藥治了一遍！”
龐守真手一鬆，小侍從倒退兩步，險些摔在泥地裡。
他靠在粗糙的石柱上，神色歎服。
下午在教堂，他還極力阻攔李軒，生怕這莽撞的舉動惹下大禍。
可現在，幾十條險些要被丟進亂葬崗的鮮活人命，竟真被從鬼門關硬生生拽了回來！
“主啊……”龐守真雙手交疊在胸前，虔誠地畫了一個日輪。
他眼眶泛紅，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度的震撼與狂喜交織的狀態中。
這是神跡！絕對是主的光輝降臨在了這個純粹的羔羊身上！
那紅色的藥粉，那雙色的奇特藥丸，必定是主在李軒那不為人知的過去裡，賜予他的某種啟示！
這等起死回生的手段，絕非一介凡人能憑空捏造。
想到這裡，強烈的自責湧上心頭。他不僅沒有幫上忙，反而差點成了阻礙主恩降臨的罪人。
龐守真大步流星地穿過走廊，踩著木樓梯直奔二樓。
“神父大人！好消息！”
他顧不上平時的沉穩，急促地叩了兩下門，便推門而入。
斐迪南正靠在壁爐前的軟椅裡，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在這個糧食緊缺的地方，老人正悠閒的品嘗著。
見龐守真滿臉漲紅地衝進來，老人慢吞吞地放下杯子，臉上浮現出慣常的慈祥微笑。
“慢點說，孩子。主日剛剛過去，何事讓你如此激動？”
龐守真快步走到近前，語氣中難掩狂熱：“李軒把人救活了！不僅是劉石頭，連帶廣場上幾十個礦工，全被他用一種奇特的藥治好了！血止住了，人也都保住了！”
斐迪南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僵，懸在了半空。
他花了兩秒鐘才消化掉這句話，隨後臉上的褶皺緩緩舒展開來，笑得愈發溫和。
“哦？真是出人意料啊。”老人連連點頭，滿臉讚許，“看來這年輕人不僅信仰虔誠，主還賜予了他醫治苦難的恩寵，這是咱們鐵釘鎮的福音。”
“神父大人說得對！”龐守真右手緊緊握拳抵在胸口，“我原本擔心他治死了人會惹來非議，現在看來，是我對主的信心還不夠堅定！”
“好了，去休息吧，明日一早還要晨禱。”斐迪南微笑著擺了擺手。
“是，神父大人！”龐守真恭敬地深鞠一躬，退了出去。
隨著厚重的實木房門“哢噠”一聲關嚴。
斐迪南臉上的和藹瞬間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到極致的陰狠，與方才的慈悲判若兩人。
他猛的站起，狠狠將杯子摔進壁爐，牛奶撒在木炭上，劈啪作響。
“該死的雜碎……”
他壓低聲音咒罵，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
一群連奉獻金都交不起的賤民，隻配在礦坑裡爛掉的耗子，他們也配得到救治？也配活下來？！
更讓他恨得牙根發癢的，是那個叫李軒的。
本以為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沒想到竟敢當眾折他的麵子！白天他剛給劉石頭下了死刑判決，聲稱那是主的懲罰；結果這小子轉頭就把人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這讓他這個駐鎮神父的威嚴往哪擱？教廷的臉麵往哪擱？！
還想要增產？還想讓那些賤民吃飽飯？
餓著肚子的羊群才會乖乖跪在教堂裡磕頭，吃飽了，他們就會長出角來頂撞牧羊人！
“治好了？哼！”
斐迪南重重地跌坐回軟椅上，喉嚨裡溢出一聲冷笑。
憑一堆亂七八糟的藥粉就想逆天改命？不過是碰巧罷了。
鐵爐王國這種鬼地方，泥土裡全是致病的臟東西。哪怕傷口包上了，高熱和潰爛也會在半天之內要了那些賤民的命！
若是幾粒顏色古怪的藥丸就能比得過教廷限量配發的聖藥，聖城彌賽亞就該被取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暴躁的情緒，抬起雙手，慢慢探向自己的雙耳。
枯乾的指尖在耳道邊緣輕輕一摳，兩團用來掩人耳目的棉花被扯了出來。
棉花之下，赫然露出兩枚鑲嵌在耳道深處、散發著微弱白光的金屬造物。
“能清晰聽見萬物哀鳴的感覺，真是不錯啊。”
斐迪南舒坦地歎了口氣。
這是他在聖城彌賽亞，用半條命的代價，從“聖工之星”塞拉斯手裡換來的舊時代聖遺物“生化聽覺植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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