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特供版雲南白藥？
李軒動作麻利，直接拔掉裝滿酒精的塑料瓶塞。
原本想拿碘伏，剛才跑得太急落下了，這會兒隻能用酒精硬上。
“按住他！”李軒衝旁邊幾個漢子大吼出聲，“這東西倒下去疼得很，別讓他亂動崩了傷口！”
幾個漢子不敢含糊，趕緊上前，死死壓住劉姓小夥的肩膀和大腿。
李軒對準那道翻著黑泥和碎肉的血口子，直接把酒精倒了下去。
透明的液體衝刷過皮肉，原本處於半昏迷狀態的小夥子猛地抽搐起來，脖子上青筋暴突，發出淒厲的慘嚎。
他疼得臉部肌肉完全扭曲，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滾。
看到這一幕，巴頓拄著鐵錘的手指緊了緊，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晏南星更是眉頭緊鎖，她行醫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有人往這麼深的傷口上倒這種刺鼻的水，這真的能救命？
“哎呦！殺人啦！”躲在人堆後頭的殷鑄看準機會，開始叫喚。
“大家夥瞧見沒？倒的是什麼穿腸毒藥！這外鄉人就是要把劉家小子活活疼死！他安的什麼壞心眼！”殷鑄越喊越來勁，滿臉幸災樂禍，“他這是要把你們所有人治死！我看啊，必定是窩藏女巫，受到了魔鬼的蠱惑。”
圍觀的鎮民一陣騷動，不少人麵露懼色，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廣場。
殷鑄捂著臉，整個人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當場被打懵了。
劉家婦人收回發麻的手掌，因為憤怒，胸口劇烈起伏，她指著殷鑄破口大罵：“你這爛賭狗給我閉嘴！”
婦人眼眶通紅，咬牙切齒地接著罵：“我兒子哪怕真死在這，那是我們劉家的命！這外鄉人為了救我兒子的命都豁出去了，你算個什麼東西，在這滿嘴噴糞！”
“你！你個瘋婆子！”殷鑄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氣得渾身發抖。
周圍幾個扛過擔架的漢子立刻往前頂了一步，捏起拳頭死死盯住殷鑄。
殷鑄咽了口唾沫，畏縮著退回暗處，不敢再吱聲。
小夥子疼過那股極其慘烈的勁頭後，原本白得發青的臉反而被憋出了點血色，虛弱地大口喘著氣。
李軒趁機摸出兜裡那個大瓶雲南白藥，在落日餘暉微弱的紅光下，他瞥見藥瓶標簽角落裡印著一行小字：特供版。
好家夥，國家安排的後勤果然是頂配！
擰開瓶蓋，扯開裡頭塞著的脫脂棉花，紅褐色的藥粉正中間，靜靜躺著一顆暗紅色的小藥丸。
保險子！這可是雲南白藥的急救核心，用來吊命的好東西！
“大嫂，快拿點水來！”李軒倒出那顆小藥丸，兩指捏住。
婦人連滾帶爬地捧來一個破木碗，裡麵裝了小半碗渾濁的涼水。
李軒捏開小夥子的下巴，直接把保險子塞進他嘴裡，順勢灌了一口水：“咽下去！這可是救命的神仙東西！”
小夥子喉結滾動，硬是把藥丸咽了。
緊接著，李軒把瓶裡的雲南白藥粉末，毫不心疼地倒在那條翻卷的大腿傷口上。
紅色的藥粉一接觸皮肉，那些猙獰滲出的血水立刻被覆蓋。
他又掏出那瓶裝滿紅黃兩色膠囊的阿莫西林，倒出兩粒，直接塞進小夥子嘴裡喂下。
“晏婆婆！”李軒抬頭喊了一聲，“用我帶來的這些白布條！麻煩你幫忙包紮一下”
晏南星沒有遲疑，立刻湊上前。
她接過李軒遞來的醫用紗布，心頭巨震。
這玩意兒太白淨了，而且觸感極軟，鐵爐王國最好的絲綢也沒有這等透氣和綿軟的手感！
專業草藥師的手法確實極快，纏繞、收緊、打結，幾下就把傷口包得嚴嚴實實。
“鬆止血帶。”李軒盯著大腿根部的那根布條，手心微微冒汗。
結扣一點點解開，周圍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大家都在等那要命的鮮血再次狂噴而出。
一秒、兩秒、三秒。
裹在傷口外層的白紗布，隻有一丁點微紅透出，隨後便再也沒有擴大的跡象。
血止住了！
不僅如此，吃下保險子的小夥子呼吸漸漸平穩，臉上竟然恢複了幾分生機，完全不再是剛才那種隨時要斷氣的破敗模樣。
“我的天……”晏南星瞪大雙眼，枯瘦的手指停在半空，腦子裡全是震驚。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那麼大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敷任何熬製的草藥，隻撒了點紅粉，居然能瞬間止住大出血？
而且那顆小紅丸吃下去，人的精氣神肉眼可見地回轉了？
巴頓快步走過來，低頭仔細端詳小夥子的狀態，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震撼。
他在前線戰場上見過太多斷手斷腳的兄弟，因為失血過多活活死掉，如果當年有這種藥……
“活了……真活了……”
“恩人呐！”劉家婦人雙膝一軟，直接跪在地上，衝著李軒連磕了三個響頭，“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
“大嫂快起！”李軒一把將她拉起來，轉頭看向周圍滿臉期盼的傷員，“都別愣著了，排好隊，一個個來！隻要有一口氣，今天我都給治了！”
廣場上爆發出極其熱烈的歡呼聲。
先前的懷疑和恐懼被一掃而空，鎮民們看向李軒的表情全變了，那是一種絕境中抓到活路的狂熱。
殷鑄見勢不妙，縮著脖子灰溜溜地鑽進夜色裡逃走了。
接下來整整一個多小時，李軒和晏南星配合得十分默契。
李軒負責倒酒精消毒、發阿莫西林膠囊、撒雲南白藥，晏南星負責用精妙的手法清理創口和包紮。
傷員們疼得呲牙咧嘴，卻又對著李軒手裡的塑料瓶和紅黃膠囊充滿了敬畏。
“外鄉人，血是止住了，可這種重傷，過兩天傷口準會發熱流膿。”一個處理完手臂劃傷的老礦工憂心忡忡地開口，“往常礦坑裡僥幸活下來的人，一半都是事後被高熱帶走的。”
“放心吧。”李軒揚了揚手裡的阿莫西林瓶子，大聲安撫，“吃了我給的藥丸，按時吃，絕不會發燒流膿！”
鎮民們聽罷連連道謝，雖然嘴上謝著，但大家心裡還是直打鼓，這時代的醫療條件太差，傷後感染發燒幾乎就是一道邁不過去的鬼門關。
處理完最後一個傷員，天已經徹底黑透。
家屬們找來木板做成簡易擔架，把傷員小心翼翼地抬回家。
李軒靠在廣場邊上的水井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小夥子叫什麼名字？”李軒問還在收拾帶血布條的晏南星。
“叫劉石頭。”旁邊的劉家婦人就在旁，她抹著眼淚湊上來，“恩人，他才十六歲啊，為了一個月能掙一個銀幣的口糧錢，非要去礦坑裡乾活，家裡還有個不到十歲的小弟弟要養活。”
十六歲。
李軒心臟沒來由地抽緊了一下，在祖國，這正是坐在明亮教室裡備戰高考的年紀。
“你家男人呢？”
“他爹前年被征發礦役，去了西邊的灰壁爐區。”婦人聲音變得十分更咽，“巴頓鎮長說，要等年底灰雪落下來前才能回來……那邊天天打仗，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沉重的無力感壓在李軒肩頭，這就是王國底層百姓的真實寫照，被無情剝削，和肆意壓榨，甚至連死都悄然無息。
巴頓走到李軒跟前，將大鐵錘重重頓在石板上。
這位鐵血鎮長的語氣頭一回顯得這麼柔和：“李軒，我巴頓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上層老爺。”
巴頓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今天，你讓我開了眼界，多謝。”
他又轉頭衝著瞎眼婆婆模樣的晏南星點了點頭：“也多謝你，晏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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