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棍也有抗炎藥?
“神父大人！發發慈悲！救命啊！”：婦人悲慘的呼喊，打斷了李軒的思維。
幾個渾身裹著泥漿的漢子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將一副簡易木擔架抬進屋。
擔架上躺著個年輕小夥子，那條右邊大腿被砸得血肉模糊，皮肉豁開一個大口子，血根本止不住，順著木板邊緣吧嗒吧嗒往下掉，在地上很快聚起一灘刺眼的紅。
而門外還有數十個身受不同傷害的壯勞力，顯然是同樣被礦洞塌陷所害。
斐迪南安安穩穩地坐在主位上，臉上閃過絲絲不悅，竟然破門而入，這幫刁民有沒有點規矩了。
麵對地上亂滾的家屬和濃烈的血腥味，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慢吞吞地抬起右手招了招。
“守真啊，去查查名冊，這戶人家今年的奉獻賬交齊了沒？”
龐守真聞言趕緊跑向後堂拿出來一本厚重的舊羊皮本，翻了幾頁，指尖停在其中一排字跡上。
他抬頭看了看擔架上進氣少出氣多的年輕人，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偏過頭避開婦人哀求的視線：
“神父大人，這是東區三巷的劉家，今年開春的供奉，連最下等的額度都沒湊夠，還欠著教廷半個銀幣的底數。”
聽到這話，斐迪南麵無表情的臉上有些冷意，他右手劃出日輪的形狀，長長歎了口氣，擺出一副極其悲憫的模樣。
“主的光輝，隻照耀那些懂得感恩與奉獻的羊群。”斐迪南搖了搖頭，“連最基本的奉獻都不願給，怎麼能怪主收回庇護呢？強求聖物，那是魔鬼的貪婪，你們把他抬回去吧，讓他在家裡好好向主懺悔，洗清罪孽再上路。”
就這麼宣判死刑了。
李軒在旁邊聽得直犯惡心，什麼叫沒感恩？之所以掏不出錢不就是因為有你們在嗎？這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狗，救命的事兒也拿錢卡脖子！
“不！神父大人！”婦人徹底崩潰了，撲上去死死抱住斐迪南的長袍下擺，撕心裂肺地哭嚎聲聽的李軒心裡堵，“我兒子才十七歲！他還要去爐區服役的！求您賜一點輝光聖藥吧！我一定會把奉獻額度湊足。”
旁邊站著的一個泥腿漢子急得直拍大腿，衝過去去扯婦人的胳膊。
“別求了！教堂的規矩你還不懂嗎？快起來，咱們趕緊把人抬到鎮西頭去，去求瞎婆婆晏南星！她肯定有止血的草藥，再耽擱人真沒了！”
聽到這個名字，另外一個扛擔架的同伴紅著眼眶大吼出聲。
“去過了！我們剛從那邊跑過來的！她那破屋子大門敞開著，裡麵根本不見人！誰知道她跑哪去了！”
李軒猛地直起身板，晏南星不見了？
昨天還在自己屋裡麵露狠相要帶走殷螢，大白天的突然失蹤，這絕對不正常。
擔架上的年輕人突然劇烈抽搐了兩下，嘴裡吐出血沫，雙眼直往上翻。
龐守真上前一步，強行拉開那個哭得喘不上氣的婦人。
他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合十，開始大聲念誦《純淨法典》裡的安魂悼詞，顯然是要直接走送人歸西的流程了。
斐迪南老神父看了看旁邊站著的李軒，或許是想在李軒這個新晉“狂信徒”麵前展示一下教廷高不可攀的神恩。
他把手伸進貼身的衣服裡，摸出一個極其小巧精致的銀質小盒。
“罷了罷了，念在主的仁慈。”斐迪南語氣十分勉強，“我今天就破個例，賜他一點聖藥碎屑。
要是這藥喂下去他還是死了，那就是他被魔鬼腐蝕得太深，怨不得旁人。”
老頭大拇指一摳，吧嗒一聲打開了銀盒的蓋子。
李軒好奇這傳說中能治百病的“聖藥”到底長啥樣，下意識湊近了兩步。
外麵的殘陽斜照進來，剛好打在銀盒裡。
李軒定睛一瞧，隻覺得被雷的頭暈目眩。
那盒子裡墊著一塊紅絲絨，絲絨上麵端端正正躺著個東西。
原本以為在女巫都正是存在的世界，聖藥應該是發光的神奇藥水，或者是什麼治愈係卷軸。
結果在斐迪南手中的是一顆純白色圓形藥片，正中間還清清楚楚地壓著一道方便掰開的橫向刻痕！
李軒險些驚叫出聲，去他媽的輝光聖藥！
看這外形和質地，不是阿莫西林就是頭孢，搞不好還是消炎退燒的撲熱息痛！這幫神棍拿現代藥廠流水線壓出來的抗生素當仙丹賣？
鬨了半天，高高在上的教廷能控製整個世界，靠的除了壟斷武力和神權，還在玩舊時代醫療物資倒賣！
拿幾毛錢一顆的消炎藥刮底層百姓的骨血，還論粒收錢，這買賣真特麼不要臉到了極點。
不過以現在的落後科技，真能製作出有效的藥劑嘛？別又是騙人的把戲。
斐迪南走到小夥旁，將藥片隔空在傷口處轉了幾圈，便立刻將“聖藥”像寶貝一樣的收了起來。
給李軒都氣笑了，有這麼用藥的嘛？架上的小夥子出氣多進氣少，眼看就要休克。
他心裡有底了，抗生素包裡多得是，傷口急救更是受過民兵訓練的必修課，於是扯著嗓子吼一聲：“主說！不該在黑暗中放棄任何一絲生命的熱氣！”
龐守真嚇了一跳，念到一半的安魂禱詞直接卡在喉嚨裡，愣愣地看著李軒，發病了？
斐迪南也略帶疑惑的偏頭看著他。
李軒快步走到擔架前，一把扒開旁邊手足無措的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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