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精神錨點
親完之後，舒禾先愣住了。
她瞪著司珩，耳朵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
司珩也怔住了。
他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暗了下去，有什麼極危險的東西即將蘇醒。
他慢慢直起身，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喉結滾了一下。
“舒禾。”他叫她，聲音比剛才低了不止一點。
舒禾後背撞上島台，退無可退。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該怎麼解釋。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走廊方向傳來一道開門聲。
言澈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淺色的寬鬆上衣，純白長發散在肩後，身形在逆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先落在司珩身上，慢慢移向舒禾。
“我出來找水。”言澈說，聲音很平靜。
舒禾張了張嘴，“我也是——”
“我知道。”言澈打斷她。
她看著言澈慢慢走過來，經過自己身邊時，停了一下。
他從她手中抽走了那杯還沒喝完的水，放到嘴邊，慢慢喝了一口。
“冷嗎？”他忽然問。
舒禾一怔，“什麼？”
“你光著腳。”言澈的眼睛垂下來，落在她的腳上。
舒禾低頭一看，腳趾已經有些發白。
她剛才太緊張了，沒感覺到冷。
言澈轉身走到沙發邊，拿起一條備用的薄毯，走回舒禾麵前，彎腰，把毯子抖開，披到了她肩上。
整個過程，司珩都靠在一旁，冷眼看著他。
“你還挺會照顧人。”司珩不鹹不淡地說。
“總比某些人裝怕看電影強。”言澈直起身，目光平靜地回望過去。
兩人之間被點燃了引線。
舒禾披著毯子站在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司珩偏過頭，很輕地笑了。
他看向舒禾，眼神裡帶著點無辜：“你信他，還是信我？”
舒禾看看司珩，又看看言澈。
她有點想笑。
“我隻信我自己。”她說，“我現在隻想喝水，然後回去睡覺，你們兩個要是不困，就繼續在這兒站著吧。”
說完裹緊毯子，繞過言澈，又繞過司珩，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水，仰頭灌下去。
喝完，她把杯子往島台上一放，轉身就往臥室走。
“明天早上我要吃熱湯麵。”她丟下一句，“你們誰起得早誰做。”
門“哢嗒”一聲合上。
……………
舒禾今天隻安排了兩場安撫，結束得早。
風從廊橋外麵灌進來，帶著點涼意。
理了理被吹亂的頭發，決定去六號塔食堂好好吃頓飯。
食堂正是飯點，人不少。
舒禾剛走進去，就感覺無數道視線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習慣了這種場麵，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徑直往取餐口走。
她剛拿起餐盤，身後就傳來雀躍的聲音。
“舒禾小姐！”
她回頭，看見江嶼從餐桌後麵探出半個身子，頭頂那對毛茸茸的垂耳因為激動豎了起來，尾巴在身後甩得飛快。
他旁邊坐著路西安，後者本來埋頭喝湯，聽見聲音猛地抬頭，手一抖，差點把勺子丟出去。
“舒禾小姐，來這邊坐！”江嶼拚命朝她招手，“這邊有空位！我剛擦過桌子了！”
路西安紅著臉沒說話，但也往旁邊挪了挪，騰出自己身邊的位置。
他的大尾巴在身後卷著。
舒禾端著餐盤走過去。
食堂裡的哨兵們表麵各吃各的，耳朵卻全豎著。
有人用餘光瞟，有人乾脆不掩飾了，直勾勾地盯著她。
那些視線裡帶著明晃晃的嫉妒，尤其是她真的在江嶼和路西安那桌坐下時，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酸了幾分。
“你們也剛來吃？”舒禾放下餐盤，自然地坐進路西安旁邊的空位。
“對、對！”江嶼搶著答，“我們今天在訓練區練了一下午，餓死了，啊，不是，也不是特別餓……就是正好來吃飯。”
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頸。
路西安小聲補了一句：“其實我們不知道您會來，要是早知道，就等您一起了。”
舒禾聽著他的話，覺得有點好笑。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等我一起？那萬一我不來呢？”
路西安耳朵通紅，支支吾吾：“那、那也沒關係，反正我快吃完了……”
江嶼在旁邊拚命使眼色，可惜路西安低著頭，根本沒看見。
這一幕落在周圍哨兵眼裡，別提多刺眼了。
有人攥緊了手裡的叉子，有人用勺子用力戳著盤裡的營養塊。
尤其曾經提交過安撫申請但還沒被抽中的哨兵，眼睛都快黏到舒禾身上了。
他們不敢上前，隻能隔著桌子乾看著。
“舒禾小姐，您今天不是有工作嗎？怎麼這麼早就結束了？”江嶼問。
“今天安排少，結束得快。”舒禾說著，叉了塊青菜放進嘴裡。
食堂的菜還是那個味道。
“那您多吃點。”江嶼立刻把自己盤裡還沒動過的煎肉夾到她碗邊，“這個不錯，是天然肉。”
“江嶼你乾什麼呢？”旁邊有個聲音陰陽怪氣地飄過來，“向導大人想吃不會自己拿？就你殷勤。”
舒禾抬眼看去，是個不認識的哨兵，虎背熊腰，脖子上戴著黑色項圈，筷子敲著餐盤邊緣。
他語氣酸得冒泡。
江嶼的尾巴僵了一下，表情有些尷尬。
路西安嘴抿得更緊了。
舒禾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看了那人一眼。
她的聲音不大：“沒關係，你如果有意見，可以去找佐伊提交申請，不過我今天不想談工作，隻吃飯。”
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張表情微妙的桌子，“你們也好好吃飯，別總盯著我這邊，我又不是菜。”
周圍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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