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是獨角獸
言澈來得很快。
門禁提示音響起的時候，舒禾剛把沙發上的資料收拾乾淨。
小圓滑過去開門，言澈走進來，身上還帶著走廊裡的涼意。
他今天沒穿那身白色聖袍，換了一件淺色的便服外套，領口依然很高。
“舒禾。”他在門口停了一下，目光掃過整個客廳，然後落在她身上。
“進來坐。”舒禾招呼他在沙發上坐下，“真不好意思，臨時把你叫過來。”
“沒事，反正會議已經快結束了，你能想到找我幫忙，我很高興。”言澈笑了一下，在沙發上坐下。
他的動作比平時拘謹了一點，後背沒有完全靠上沙發靠墊，翅膀在衣服下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
空氣中那股草木調的清香若有若無地飄過來，他沒有刻意去聞，但那股氣味已經鑽進鼻腔。
小圓滑過來，藍色的光圈閃了閃：“言澈大人需要什麼飲品？有合成咖啡、合成茶、合成果汁和白水。”
“白水就好。”
小圓麻溜地去倒水了。
舒禾等他喝完水，清了清嗓子，把自己需要練習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補充道：“我是第一次實際操作，可能會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如果中途你覺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好。”言澈坐在沙發上，“我準備好了。”
舒禾正要開始，忽然想起向導手冊上的第一條規定，安撫哨兵時需將哨兵固定，避免哨兵在精神梳理過程中因本能反應傷害向導。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小圓滑了回來，機械臂上推著一輛銀白色的小推車，上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向導必備工具”。
束縛帶、固定手銬、精神穩定環、應急鎮靜針劑，甚至還有一副看起來能鎖住整個人的金屬框架。
舒禾看著那輛小推車，沉默了兩秒。
“小圓，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還特意在這等著。”
“這是黑塔向導專屬套間的標準配置。”小圓的語氣非常正直，“每一間向導宿舍都配有一套完整的安撫輔助工具，已在本套間存放二十年，今日首次啟用。”
舒禾無語地在推車上翻了翻，略過那些看起來像是刑具的東西，隻挑了一副銀色的手銬。
手銬內圈有一層軟墊，拿在手裡不算太重。
舒禾把那副銀色手銬放在茶幾上，在言澈對麵坐下。
“在開始之前，我先了解一下你的基本信息。”她點開光腦的備忘錄，“你的精神力等級和精神體是什麼？汙染值大概在什麼範圍？這些基本數據書上說要先確認，方便判斷安撫的難度。”
“SSS級。”言澈聲音溫和，“精神體是獨角獸，目前的汙染值是92.5%。”
舒禾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言澈一眼，這個人從她醒來之後就一直對她照顧有加，完全看不出來是汙染值超過90%的高危哨兵。
“你之前沒說過你是SSS級。”
“你沒有問過。”言澈的藍眼睛裡帶著一點溫和的笑意，“而且等級本身並不代表什麼，在黑塔，所有哨兵都是需要幫助的人，我也是。”
舒禾沒再說什麼，在備忘錄裡記下了他的數據，然後放下光腦。
目光落在言澈身上。
他的外套是淺色的，料子柔軟，但版型偏寬鬆，尤其是後背部分，明明他的身形清瘦，後背卻撐得鼓鼓囊囊的。
“言醫生，你先把外套脫了吧，穿著不太方便。”
言澈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的手指停在衣領處，喉結滾了滾，動作很慢地把外套脫了下來。
外套滑落，他身後那對刻意收攏的翅膀暴露在舒禾眼前。
那是一對巨大的潔白羽翼，從肩胛骨的位置展開，每一片羽毛都泛著珠光。
翼展極寬，在客廳的光線下顯得聖潔而美麗。
靠近翼根的地方，幾縷灰色的紋路沿著羽軸蔓延開來，稍微破壞了美感。
舒禾微微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這是你的獸化特征？”
“嗯。”言澈的翅膀不自覺地往回收了一點，“精神體是獨角獸，所以獸化特征是羽翼。”
“這麼大。”舒禾圍著他轉了半圈，目光從他左翼掃到右翼。
之前她就覺得他的後背有些奇怪，當時還以為是聖袍的褶皺，現在才知道，底下原來藏著這麼大的翅膀，“你平時怎麼把它塞進衣服裡的？不難受嗎？”
“習慣了。”言澈的聲音明顯比剛才低了一些，“聖袍有專門的開口設計，便服的話就隻能收著。”
舒禾的目光落在翅膀根部那片灰色的羽紋上，往前又靠近了一點。
她離那對翅膀很近，近到能看清每一片羽毛的紋路，呼吸拂過羽麵時，羽毛會輕輕顫動。
“我能摸一下嗎？”
言澈轉過頭，對上她那雙清亮的眼睛。
她離得太近了，那股草木調的香氣包裹著他，他感覺翅膀根部開始隱隱發燙。
“……可以。”
舒禾伸出手，指尖觸上那片巨大的翅膀。
羽毛比想象中更柔軟，像是最細密的絲綢疊在一起。
她的手指順著羽軸從根部往下滑，指尖陷進蓬鬆的羽片裡，能感覺到羽毛下的溫熱。
她忍不住多摸了兩把，完全沒注意到言澈身體緊繃，動都不敢動。
他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緊抿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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