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理想中的工作
舒禾是被陽光晃醒的。
七號塔九十層的落地窗沒有拉遮光簾，天光透過智能光幕灑進來。
她在睡眠艙裡翻了個身，摸到手腕上的光腦，眯著眼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二十。
她嘟囔著坐起來，頭發翹著一撮，還沒完全清醒。
昨晚刷了太久星網，這一覺睡得很沉。
“主人早安。”小圓從角落裡滑過來，“您在睡眠艙中休息了十小時零四十分鐘，睡眠質量評分九十二分，非常健康。”
舒禾打了個哈欠，“你怎麼不叫我。”
“向導的休息時間受黑塔製度保護，任何人在非緊急情況下不得打擾向導睡眠。”小圓的藍光圈閃了閃，“這是黑塔最高指揮官司珩大人親自簽署的規定。”
又是司珩。
舒禾揉了揉眼睛，這個人倒是挺細心的，連這種規定都想到了。
她從睡眠艙裡爬出來，小圓又說：“另外，您的助理申請探視，已於兩小時前提交了進入七號塔的權限請求。”
“助理？”舒禾動作一頓，想起昨天言澈確實提過這事，“同意了，讓他來吧。”
她飛快地洗漱完，從衣帽間裡挑了件淺色便服換上。
衣帽間的自動量體功能已經根據她的身材生成了幾套日常穿搭，她選了一套最簡單的。
門禁提示音響起時，她剛把頭發紮好。
“請進。”
門滑開，走進來一個年輕男人。
淺棕色短發微微打著卷，杏色圓眼，五官清秀溫和，唇角天生微微上揚。
他穿著一身淺色便服，戴銀框細邊眼鏡，整個人乾淨利落，氣質溫潤。
“舒禾大人，您好。”他微微欠身，聲音清亮，“我叫佐伊，是司珩指揮官指派給您的專屬助理，以後您的工作安排，任務對接，黑塔各區域導引和行政事務都由我來負責協調。”
舒禾對他的第一印象很好，乾淨有禮貌，看起來很靠譜。
“你好，佐伊，叫我舒禾就行。”
“好的，舒禾小姐。”佐伊站直身體，認真地點了點頭，“您現在方便進行向導的基礎知識培訓嗎？大概需要一個小時。”
“可以，正好我還什麼都不懂。”
佐伊在沙發上坐下，從光腦中調出一份提前準備好的資料。
從最基本的概念開始講起。
向導素是向導特有的一種信息素，是精神力的外在表現形式。
哨兵能通過向導素感知向導的情緒，狀態甚至精神力強度。
不懂得收束向導素的向導，就像是一個開著門走路的移動信號源，所有哨兵都能聞到她的味道。
而收束向導素的方法，本質上是學會控製自己的精神力，把精神力想象成一隻手，平時這隻手是攤開的，現在需要學會把它握起來。
他講得很詳細，偶爾會停下來問舒禾有沒有聽懂。
在講到某個概念時，他停頓了一下，斟酌了幾秒措辭，換了一種更簡單的方式重新解釋了一遍。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
舒禾閉上眼睛，按照他教的方法，試著將那股能量收攏在體內。
過程有些生澀，但幾次嘗試之後，她隱約感覺到身體裡某種東西被關上了。
“成功了。”佐伊說。
他在旁邊安靜地觀察，也鬆了口氣，“您的向導素已經完全收束。”
舒禾睜開眼睛，“這就行了？”
“理論很簡單。”佐伊解釋，“但很多剛覺醒的向導需要練習幾天才能做到，您的學習速度很快。”
“是你教得好。”舒禾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剛才說有工作安排要跟我說明，具體是什麼？”
佐伊調出另一份資料，將屏幕轉向她。
S級向導的月薪是九萬星幣。
每周最低安撫名額是十二名哨兵。
每次開放名額後，哨兵提交申請，由助理做基礎篩查，再由向導自主挑選安撫對象。
上班時間完全自由，想什麼時候工作就什麼時候開放名額。
如果想賺額外的星幣，還可以開放個人安撫名額，報酬會根據被安撫哨兵的等級和汙染值下降幅度來計算，上不封頂。
“所以我可以中午十二點起床，下午兩點才開始工作，做完了就走人？”舒禾問。
“是的。”佐伊點頭，“這是黑塔對向導的最新優待政策，隻是因為近二十年一直沒有向導入職，所以還沒有實際啟用過。”
“那我什麼時候正式上崗？”
佐伊看了看她的狀態，回答道：“由您自己決定，如果您覺得還需要休息，可以三天後再上崗，如果您覺得狀態沒問題，最快明天就可以開放名額。”
舒禾想了想。
她現在連精神力都還一知半解，雖然學會了收束向導素，但真要進入哨兵的精神圖景去梳理汙染，完全是兩回事。
她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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