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最高指揮官
“你剛才說三天前……”舒禾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那個，信息量有點大，我需要緩一緩。”
“沒關係，可以理解。”言澈的聲音始終很平和，“不過在你去休息之前，我先幫你做一下檢查，你的身體數據剛才在營養艙裡已經自動采集了一部分，還差幾個項目需要手動確認。”
舒禾點點頭，“哦”了一聲。
她乖乖地在檢查椅上坐好，看著言澈拿起掃描儀，藍色的光線在她身上緩緩移動。
不得不說，這個人氣質實在是令人安心，雖然是陌生人，但麵對他時，她沒有那種緊張感。
她偷偷打量著他，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言澈眼睛彎了一下，“我叫言澈，言語的言，清澈的澈，你呢？”
“舒禾，舒適的舒，禾苗的禾。”
“二十二。”
“我二十五。”言澈收起掃描儀，“數據都正常，除了身體偏弱有些營養不良外，沒有其他問題。”
舒禾鬆了口氣，又聽他問：“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黑塔北區，還在外圍暈倒了？”
舒禾心裡咯噔一下。
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個問題她根本回答不了。
總不能說“我是穿越過來的吧”。
“我……”她頓了頓，垂下眼睛，聲音放輕了些，“我不記得了，腦子感覺昏昏沉沉的，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隻記得自己的名字和年齡，其他的都是模模糊糊的。”
這是最安全的說法。
言澈沉默了一瞬，注意到她攥緊的指尖，沒有再追問。
“沒關係，”他收起檢查設備，語氣依然溫和，“不記得也沒事，聯邦一向善待雌性，黑塔也不會為難你，等你想起來了再說，就算想不起來也沒關係。”
舒禾抬起頭，對上那雙蔚藍色的眼睛。
他的眼睛真好看。
他在安慰她。
他沒有懷疑她，反而因為怕她不安，反過來安撫她。
“謝謝。”舒禾真心實意地說。
門再次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肩寬背厚，一身筆挺的黑色製服。
他五官粗獷，濃眉深目，寸頭利落，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舒禾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言澈向前邁了一步：“秦嶽，怎麼過來了？”
那個叫秦嶽的副官微微躬身，聲音低沉渾厚：“言醫生，指揮官大人得知那位雌性醒了，讓我來接她過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司珩大人要見她。”
舒禾立刻看向言澈。
人在陌生環境裡，會本能地依賴第一個對自己釋放善意的人。
言澈察覺到了她的目光。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藏著不安。
他側過頭，對秦嶽說：“舒禾剛醒，身體狀態還不太穩定，我跟著一起過去，萬一有什麼情況也好照應。”
秦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檢查椅上臉色不太好的舒禾，點頭，“可以。”
言澈這才轉過頭，對舒禾笑了一下，“走吧，我陪你過去。”
電梯門合上，金屬壁麵映出三個人的身影。
舒禾站在最內側，背靠著冰涼的電梯壁。
秦嶽站在門口的位置，雙臂交疊，目不斜視。
言澈站在她身側，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電梯緩緩上行。
舒禾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透明電梯壁外。
舒禾用力眨了眨眼，貼近想要看得更清楚。
她怎麼看到有人長著翅膀和獸耳？
眼花了？
“怎麼了？”言澈的聲音響起。
舒禾回過神，發現自己幾乎貼在了電梯壁上。
她連忙退回來，耳朵有點發燙，“沒什麼。”
她頓了頓，還是沒忍住問道：“那些人是……”
“是哨兵。”言澈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汙染值超過一定程度會出現獸化特征。”
獸化特征。
舒禾暈倒前曾看見過巨大的黑龍。
所以那不是夢，是獸化的哨兵嗎？
她又下意識地揉了一下眼睛。
電梯早就超過三十層了，為什麼她視力會變得這麼好？一樓的人都能看清。
以前她可是有兩百度近視的人。
穿越還能治療近視嗎？
正想著呢，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味道。
很淡，像是草木被陽光曬過之後散發出的清香。
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若有若無地飄在空氣中。
言澈沒有說話。
舒禾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站姿有些僵硬。
他直視著前方，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一下。
空氣中那股草木香似乎濃了一點。
舒禾疑惑地收回視線，目光無意間掃過他的後背。
他白色的聖袍下，有什麼東西隆起，還在輕輕顫動。
有什麼被壓在裡麵，正在掙紮著想要掙脫出來。
她想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言澈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對勁。
電梯裡安靜得隻剩下機械運轉的嗡鳴聲。
秦嶽站在門口，忽然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聲音有些粗重，“言醫生。”
“嗯。”言澈應了一聲，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快到了。”
舒禾覺得他們倆都好奇怪，閉了嘴不說話了。
電梯在九十層停下。
門外的走廊寬闊又安靜，整層樓隻有一扇門，在走廊儘頭。
秦嶽大步走在前麵。
言澈落後半步，讓舒禾跟上。
舒禾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勢和之前有些不一樣，步幅稍大，動作有些刻意。
舒禾邊走邊觀察四周。
這一層也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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