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玩家開庭了
“五十人仍不能放行。”
核冊修士把這句話壓在名冊上，紙頁邊角貼著木案，亭外的風把玩家胸前木牌吹得互相輕碰。
薑芯禾還沒開口，隊伍裡已經有人踮腳往側案看。
“那袋碎玉能互動嗎？”
說話的人伸出兩根手指，離灰布袋隻差半尺。布袋裡裝著裂開的鑒脈玉，封口兩個結還在，核冊修士沒攔，連筆都沒拿，隻把手垂在桌邊。
薑芯禾看見那隻手，太陽穴跳了兩下。
別碰。
她差點當場喊出來。
可話到舌尖，又被她咽回去。核冊修士在等，等這群祖宗自己把“失控邪傀”四個字寫到臉上。現在誰碰一下碎玉，前麵舊稅冊、赤羽器契、掌門印約束，全要縮水成“掌門管不住”。
這哪是核冊亭，這分明是考場。題目還陰得很，卷子背麵寫著“請勿觸碰監考老師”。
那玩家的手又往前挪了一點。
驚爆天站在旁邊，胸牌晃得厲害。他看熱鬨不嫌事大，壓著嗓子問。
“能摸出隱藏屬性嗎？裂玉碎片，任務道具，品質至少藍色吧。”
周曉一把拍開那隻手。
“藍你個頭。你要真摸了，咱們全隊一起變紅名。”
那玩家捂著手背，小聲嘀咕。
“我就試試交互範圍。”
“你試的是掌門血壓範圍。”
薑芯禾麵上還穩，袖子裡的手已經按住掌門印。
她心裡盤算得很快。
玩家好用，能乾活，能抗壓，還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冒出靈感。可他們有個大毛病，對“劇情道具”缺乏基本敬畏。玄微大陸可不會彈出提示框寫“該行為會導致門派覆滅，是否確認”。
確認個鬼。
核冊修士這邊不催，不罵，不阻止，才最要命。他要的證據越乾淨，後麵落筆越狠。
錢守義抱著舊稅冊往旁邊挪，生怕玩家把他那本賬也摸出個成就。他腰間算盤貼著木牌，珠子被碰得啪嗒響了一聲。
“諸位小仙師，舊賬經不起摸。要摸，摸你們自個兒口袋，保準摸不出錢。”
玩家隊伍裡傳來一陣憋笑。
許飛白沒笑。
他把那支禿筆夾在指縫裡，整個人往前探了探，眼睛盯著核冊修士手裡的名冊。
“現在是審判劇情。”
周曉扭頭看他。
“你又要乾嘛？”
許飛白說得很快。
“對方提出‘失控’質疑，我們需要展示組織性。按大型副本流程，應該成立臨時發言代表團，統一口徑，分工陳述。掌門負責法律條線，錢主簿負責證據鏈，赤羽姐姐負責器契背書，我們負責行為自證。”
陸小滿聽得腦殼疼。
“你說人話。”
許飛白抬手點了點隊伍。
“開庭了。我們要找幾個代表出列，自證我們服從管理，具備宗門弟子基礎素養。”
驚爆天來了勁。
“我能出列嗎？我剛被單驗，算當事人。”
周曉看他。
“你出列能證明什麼？證明玄青宗收人不看嘴？”
隊伍後頭，一個胸牌寫著“褲衩成精”的玩家把手舉得老高。
“我來!我現實裡辯論社二辯!”
薑芯禾的手在袖子裡一滑，掌門印差點沒按住。
誰？
褲衩成精？
這名字要是寫進仙盟名冊，祖師爺夜裡都得從牌位上下來問她，玄青宗到底遇上了什麼災。
許飛白還真打算點人。
“褲衩成精，你站第一排。工地老李，你施工經驗豐富，能證明我們參與基建。陸小滿，你是本地雜役......”
陸小滿立馬擺手。
“別帶我，我不是你們那個隊的。我是玄青宗正經人。”
驚爆天拍他肩。
“本地NPC也能當證人。”
陸小滿氣得把斷樹枝從袖子裡抽出來，又塞回去。
“我給你作證，你腦子有坑。”
核冊修士把這些話聽在耳中，筆尖重新沾墨，在名冊邊角寫下兩個小字。
行為。
薑芯禾看見那兩個字，胸口那團火被風吹了一下，差點燒到嗓子眼。
核冊修士沒攔，赤羽宗少年也沒開口，隻低頭拿出一片窄竹，指甲在上頭刻字。刻得很輕，竹屑落在他靴邊。
薑芯禾看不清字，可不用看也能猜。
散亂，喧嘩，越令。
這三個詞隨便落一個，五十人都得被“暫不放行”按回泥裡。
她正要出聲，周曉先一步抄起鋤頭，把鋤柄往地上一杵。
咚。
土麵被杵出一個淺坑。
“所有人閉麥。”
玩家隊伍的雜音少了半截。
周曉把鋤頭扛回肩上，臉繃得很平。
“沒掌門點名，不互動，不發言，不摸道具，不跟NPC套近乎。”
許飛白皺眉。
“我們需要發言代表。”
“你需要閉麥。”
周曉看也不看他，抬手指向側案。
“那袋碎玉，誰摸誰退出第一批攻略組。錢主簿的賬本，誰碰誰今晚別想看舊冊。誰敢讓‘褲衩成精’出列自證，我把他名字寫進黑名單，置頂七天。”
褲衩成精默默放下手。
驚爆天小聲問。
“黑名單是什麼刑罰？”
周曉回頭。
“你想試？”
驚爆天把嘴閉上，還順手把自己胸牌翻正。
工地老李咳了一聲，把鋤頭換到左手，站到隊伍邊上。
“都聽周丫頭的。工地上監理來查，誰亂動材料，誰就下去拌灰。現在這場麵，比監理麻煩。”
有幾個玩家還想笑，老李用鞋尖把地上的碎瓦片踢到一邊，抬手往身後一指。
“排隊。按剛才山門集合順序來。高的站後，矮的站前，別擋掌門說話。手背後，別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陸小滿愣了一下。
“這也行？”
周曉已經開始點人。
“驚爆天，第一排左邊，別靠桌。”
“許飛白，收筆。”
“褲衩成精，改名之前不許站中間。”
“老李，後排你壓住，誰伸手你敲他鞋麵。”
工地老李應得很乾脆。
“成。”
許飛白把禿筆握在手裡，沒交出去。
“周曉，你這是越權。信息不統一，後續會丟線索。”
周曉走到他麵前，伸手。
“筆。”
“這是我從核冊亭借的。”
“所以更該還。你現在拿著它，核冊官能記你一個‘搶奪冊具未遂’。到時候你寫八百字分析帖都洗不乾淨。”
許飛白盯著她手心，過了兩息，把禿筆放上去。
“你在壓製玩家表達。”
周曉接過筆，轉手遞給離桌最近的差役，語氣乾脆。
“我在保主線別崩。”
許飛白嘴唇動了動，沒再頂。他退回第二排，指尖在袖口上劃了兩下，目光落在周曉背後那條臨時隊列上。
薑芯禾把這一幕收進眼裡。
這就有意思了。
她原本隻把玩家當勞動力，最多加一點“奇思妙想”和“作死風險”。可周曉一句閉麥，比她這個掌門喊破嗓子都管用。玩家不怕仙盟條令，不怕核冊修士那張死人臉，他們怕錯過攻略位。
天下修士靠威望管人，宗門靠戒律管人，玩家靠什麼？
靠版本話語權。
誰掌握攻略，誰就能讓這群泥點子立正。
薑芯禾袖中的掌門印被她捏得發熱。她心裡把賬算了一遍，結論清楚得紮手。
她不必每次親自下場按住五十個活爹。她要先按住能按住玩家的人。
周曉能立規，老李能執行，許飛白能出主意，驚爆天能吸引火力。至於褲衩成精......先擱著，名字殺傷力太大，暫不開發。
五十個玩家排得很快。
當然，快歸快，歪也是真歪。
有人褲腿一高一低，有人袖口沾著泥，有人胸牌倒著掛，寫著“今晚吃菌子”的木牌還被風吹到背麵。可他們全都把手背到身後，鋤頭貼腿，腳尖踩線，嘴閉得嚴嚴實實。
木牌上的青紋被日光一照，亮得亂七八糟。
核冊亭外那片空地，前一刻還像菜市場，後一刻變成了臨時操練場。
錢守義抱著賬本，眼珠在隊伍上來回轉，算盤珠子都不撥了。
“這......倒是齊整。”
核冊修士抬眼看向薑芯禾。
“薑掌門，這是你先前教的？”
薑芯禾把掌門印從袖中取出，放在掌心，沒有急著答。
這是個坑。
答是她教的，核冊修士會追問“如何教、何時教、憑何教”，她拿不出完整宗門訓誡。答不是她教的，對方就能說這些傀魂另有頭領，掌門印約束不足。
她看了周曉一眼。
周曉站在隊伍前側，鋤頭杵地，視線盯著玩家，不跟核冊修士對上。
好姑娘，懂事。
薑芯禾心裡給她記了一筆，嘴上開口。
“玄青宗人少，活多，規矩簡單。誰先看出要害，誰先壓住亂象。掌門管總責，同門管手腳。核冊官要看約束，現在看見了。”
核冊修士的筆懸在冊頁上方。
“同門管束，也算約束？”
薑芯禾等的就是這句。
“仙盟條令裡，隻寫掌門擔責，沒寫掌門必須一人一隻手按住五十個腦袋。宗門若連同門互糾都不許，外門弟子每天不用修行，排隊等掌門喂飯就行。”
錢守義沒忍住，喉嚨裡漏出半聲笑，又趕緊拿賬本擋住下巴。
核冊修士看了他一眼。
錢守義立馬端正。
“薑掌門說的是賬外話，小吏不記。”
核冊修士把筆尖落下，卻沒有寫“放行”。
他問。
“周曉。”
周曉聽到名字，先看薑芯禾。
薑芯禾點頭。
周曉才往前半步。
“在。”
核冊修士問得很平。
“你憑什麼讓他們聽你的？”
這個問題比剛才更刺。
玩家隊伍裡有人眼睛都亮了，強行憋著沒插話。許飛白的手指又在袖口上劃了一下，褲衩成精把胸牌往衣襟裡塞了塞。
周曉沒急著答。她把鋤頭交到左手，右手拍了拍自己胸前木牌。
“憑我沒讓他們送死。”
核冊修士的筆停住。
周曉繼續說。
“剛才誰亂摸碎玉，誰就會害全隊卡在這裡。誰亂找你套話，誰就會讓掌門前麵講的規矩白費。他們聽我的，因為我說的能保他們繼續玩......繼續留在玄青宗乾活。”
驚爆天在後頭把“玩”字咽回去，脖子都憋粗了。
工地老李在最後排輕咳，鞋尖敲了敲地麵。幾個想動的玩家立刻站穩。
核冊修士看向隊伍。
“若她說錯呢？”
周曉接得很快。
”。說人換就那“
。頭抬白飛許
。頭回沒曉周
”。說會更誰論討再，門掌從服先在現們我。斷能不矩規，前之人換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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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多強”死作別“吼天天人個一她比，了順梳是要勁股三這。伍隊穩想李老，線主保想曉周，權語話本版拿想白飛許。心野的子腦沒是的怕，怕可不心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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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約門同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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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不
。子口的”傀邪控失“住堵能它但。逛亂鎮進天今人十五讓能不更，契山頁三了不補也，疑懷盟仙住不壓字個七這
。束約受可到，行放能不從
。錢值，筆一這
。動了動嚨喉，伍隊家玩著看隻，刻再有沒他。中袖進收經已片竹，旁柱亭在站年少宗羽赤
”。白清路來表代不，整齊令口“
。半一上合冊名把隻，話的他接沒士修冊核
”。為行記隻日今。查另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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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臟不倒，手棘歸手棘。寫西東的子冊進寫能按隻他。刀遞年少羽赤替不也，她幫不士修冊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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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憑界地當能不也，好再為行。找得還契山頁三，門掌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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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免話這簿主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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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熱看席開先鎮安臨個半，開沒還櫃檔舊，去個十五著帶若你，雜嘴多人邊那糧核街東，房檔舊回才後午吏老曹。醒提句一買，子竹片那才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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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手多人怕就，窮怕不人的房賬。行隨的嘴閉能個三兩挑，門山回帶人把先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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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了開能功個這獻貢扣，門掌“
。下一了熱心掌著貼印門掌中袖，”有沒“說要剛禾芯薑
。字行一短短成排緣邊印木著貼，來起浮裡口袖從紋青的底印，線視下垂她。膚皮進鑽紋掌著沿，熱頭木的後午過曬種那是，燙是不
。罰扣獻貢行試可
。拍半了停吸呼的禾芯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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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抬士修冊核
”？門掌薑“
。很得穩上臉，裡袖進收新重印門掌把禾芯薑
”。事沒“
。頭念個一剩隻裡心，家玩的好站手背個十五那向看身轉她
。了賬到咒箍緊的們你，們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