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是我的
深夜，沈清弦躺在床上。
難道顧承嶼是因為看出他對投票結果耿耿於懷，才故意用這種方式來哄他？
但是就顧承嶼那種語氣，根本就不是維護他的麵子，分明就是在調侃他。
沈清弦在被子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哼了一聲。
完了，他好像真的被顧承嶼吃得死死的了。
連這種荒謬的投票，都能被他一句話攪得心神不寧。
第二天，沈清弦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走進教室。
周宇軒正往嘴裡塞包子，看到他進來，咀嚼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林子銘端著豆漿的手也懸在了空中。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表情都有點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眼神在他和旁邊的顧承嶼之間瞟來瞟去。
“清弦，昨晚沒睡好？”周宇軒到底還是沒憋住，嘴角壓著笑，問得十分刻意。
“嗯，有點。”
沈清弦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把書包擱在桌上，努力屏蔽掉身邊那道存在感過於強烈的視線。
顧承嶼已經在他旁邊坐下了，伸手把他書包裡亂成一團的筆袋撈出來，把散落在夾層的筆一支支插回筆槽裡。
然後，擰開保溫杯的蓋子確認水溫剛好，擱在沈清弦右手邊最順手的位置。
做完這些之後他才開口，語氣是不容商量的調子：“這次就算了，下次不準熬夜。”
沈清弦把保溫杯拉近了一點，“哦。”
前排幾個一直持續關注他們的女生，顯然已經同步追更了昨晚論壇投票帖的最新進展。
不知道是誰把顧承嶼那句“我投了沈清弦”的驚天發言捅到了帖子裡，現在樓裡又炸了。
此刻，親眼看到顧承嶼對沈清弦照顧的全套流程，再配上沈清弦那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卻全程紅著耳尖的渾然天成的羞赧，前排幾個女生的肩膀抖得像手機開了震動模式。
她們不敢回頭，隻敢用眼神在彼此之間瘋狂傳遞。
沈清弦察覺到前麵的騷動，忍不住偏頭悄悄瞪了顧承嶼一眼。
都怪你，亂說什麼投票！
顧承嶼接收到他那道殺傷力約等於零的瞪視，不但沒有任何悔改之意，反而唇角彎了一下，抬手捏了捏他的後頸。
“坐直，不然對脊椎不好。”
沈清弦：“……”
他憤憤地挺直了背，把後頸從顧承嶼的手指下挪開。
他決定了，整個上午都不要理他。
如今，在顧承嶼這種高強度的縱容下，沈清弦已經從當初那個被迫的小鵪鶉，進化成了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全方位照顧還覺得天經地義的小少爺了。
這個進化過程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
其中關鍵節點，是某次他發現顧承嶼對他偶爾發作的少爺脾氣完全不反感。
甚至，在他賭氣不吃飯的時候會直接把勺子遞到他的嘴邊，耐心地舉著等他張嘴。
從那以後，他那點少爺脾性和撒嬌本能就全麵複蘇了。
當然，他還是很有分寸的。
隻針對顧承嶼一個人生效，且基本局限於兩人獨處或者宿舍這類沒有外人的私密空間。
而在公開場合，他依舊是那個清冷疏離的沈清弦，跟所有人保持著一個得體的安全距離。
不過一旦靠近顧承嶼，他的眼神和語氣都會不由自主地軟下來。
這種雙標的反差，落在CP粉眼裡，那簡直是致命的萌點。
沈清弦嘴上說著再也不看論壇，手指卻像有自己的意誌似的，每隔幾天就在搜索欄裡敲出那個熟悉的標題。
那些同人小說，把他們的校園日常描繪得纏綿悱惻，情節離奇到沈清弦咬著吸管看到一半會忍不住笑出聲。
有一篇寫顧承嶼在暴雨裡跪了一整夜求他不要分手，沈清弦看到這裡差點把奶茶從鼻子裡嗆出來。
顧承嶼會下跪？
他隻會把你堵在牆角，用一根手指抬起你的下巴，然後麵無表情地告訴你“想都別想”。
但就算這些情節假得離譜，看到自己和顧承嶼的名字以那樣親密的方式聯係在一起，他還是會在屏幕後麵偷偷地泛起一陣甜。
他好像越來越習慣甚至喜歡上那個前綴了，顧承嶼的沈清弦。
這天下午，院學生會組織了一場小型的學術沙龍，請了幾位學長學姐回來做經驗分享。
顧承嶼是組織者之一，需要提前到場準備。
沈清弦本來不想去的，但顧承嶼說讓他去聽聽，對他的專業有幫助，他也就跟著去了。
沙龍地點在一個小會議室，他們到的時候，人還不多。
顧承嶼把沈清弦安排在靠窗的一個角落位置，讓他先坐著等，自己轉身去和負責人對接流程。
他正盯著樹枝上一隻縮著脖子的麻雀發呆，旁邊的空位忽然坐過來一個人。
沈清弦抬頭，入眼是一張陌生但還算斯文的臉。
來人戴一副細邊眼鏡，看起來像是高年級的學長。
“同學你好，你是經院大一的吧？”學長微笑著主動搭話，態度很友好，“我是大三金融的陳默，剛才進門就注意到你了，之前好像沒見過。”
沈清弦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學長好，沈清弦。”
“沈清弦——”
陳默把故意拖長了尾音。
“名字很好聽，我也是一個人來的，要不咱們一起坐？等會兒自由討論的時候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大一剛接觸專業課，有些地方可能不太好理解，我可以幫你梳理梳理。”
沈清弦微微蹙了蹙眉，不動聲色地往後靠在椅背上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不習慣陌生人靠這麼近，更不習慣對方那種帶著明顯意圖的打量。
他正要婉拒，肩膀後方已經落下一道聲音。
“他和我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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