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教你，用更好的方法
浴室裡的水聲，持續了很久。
顧承嶼沒催，甚至給自己泡了杯茶，就坐在書桌前，慢條斯理地翻著資料，耐心十足地等著。
終於，水聲停了。
又過了十幾分鐘，浴室門才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沈清弦低著頭走了出來，依然一身嚴嚴實實的長袖長褲睡衣，頭發濕漉漉地搭在額前，還在往下滴水。
他的皮膚被熱水燙得泛著紅，眼睛更是紅腫得厲害，嘴唇卻沒什麼血色，緊緊抿成一道直線。
他不敢看顧承嶼，像一抹遊魂似的，貼著牆壁快速挪到自己床邊，拿起乾毛巾，胡亂地擦著頭發。
“過來。”
沈清弦擦頭發的動作一頓，握著毛巾的手指收緊。
僵持了幾秒，他還是慢慢轉過身，垂著眼，一步一步挪了過去，停在距離顧承嶼書桌一步遠的地方，再也不肯往前。
顧承嶼放下手裡的茶杯，饒有興致地看向他。
少年像隻被雨淋透的雛鳥，渾身都在發抖，明明滿是不安，卻偏偏還要硬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可愛得讓人想欺負。
“頭發要擦乾，不然容易感冒。”
沈清弦不知道他想乾什麼。
這種平靜，比剛才直接的脅迫，更讓他心慌。
顧承嶼等了幾秒，見他沒反應，直接站起身。
他身高腿長，這一站起來，瞬間帶來的壓迫感，讓沈清弦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怕我？”
顧承嶼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鎖住他。
沈清弦又退，後背很快抵住了冰涼的衣櫃門，最終退無可退。
他慌亂地搖頭，又點頭，最後隻能死死咬住下唇，別開了視線，不敢和他對視。
顧承嶼伸手，拿走了他手裡攥得皺巴巴的毛巾。
沈清弦一驚，伸手想搶回來，手剛伸到一半，又怯怯地縮了回去。
顧承嶼仿佛沒看見他這些小動作，拿著毛巾，抬手幫他擦起了還在滴水的頭發。
指尖穿過柔軟的發絲，動作算不上溫柔，卻也足夠小心。
沈清弦一動不敢動，任由屬於顧承嶼的氣息，完完全全地包裹住自己，頸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一種比直接的侵犯，更讓他難堪的親密。
它模糊了兩人之間的界限，讓他心慌意亂，無所適從。
顧承嶼一邊擦，一邊開口，“剛才的事，我不會說出去。”
代價呢？
他不會平白無故幫自己保守秘密的。
果然……
“但你要記住，你現在，有把柄在我手裡。”
“所以，以後乖一點。”
他用毛巾裹住他的發尾，輕輕揉搓，“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讓你做的，就別做，知道嗎？”
沈清弦喉嚨發乾，最後也隻發出一個帶著顫音的“嗯”。
顧承嶼似乎終於滿意了，鬆開手，把半濕的毛巾搭在椅背上。
“去把頭發吹乾。”
沈清弦立刻轉身去找吹風機，手指因為緊張和冰冷，有些不聽使喚，摸索了好幾下，才從抽屜裡拿出那個小小的吹風機。
插上電源，按下開關，嗡嗡的風聲響起，稍稍驅散了一些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背對著顧承嶼，胡亂地吹著頭發，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很快，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沈清弦放好吹風機，站在原地，有些無措。
他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是該回自己床上，還是……
“餓了麼？”顧承嶼忽然開口。
沈清弦下意識地搖頭，經曆了剛才那樣的事，他怎麼可能有胃口。
“我餓了。”顧承嶼拿起手機，手指在上麵點了幾下，“訂了外賣，兩人份，我們一起吃。”
沈清弦想拒絕，可對上顧承嶼那雙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他現在，沒有拒絕的資格。
外賣來得很快，兩葷一素一湯，搭配得很清淡，正好合沈清弦的口味。
顧承嶼把飯菜在書桌上擺開，拉過旁邊的椅子，看著他：“坐。”
沈清弦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
顧承嶼把一盒米飯和一雙筷子推到他麵前，自己拿起另一盒，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他吃相優雅，動作利落，卻沒什麼聲音。
沈清弦拿著筷子，看著眼前可口的飯菜，卻味同嚼蠟，勉強扒了幾口飯，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吃菜。”
顧承嶼夾了一筷子清炒蝦仁，放進他的碗裡。
沈清弦看著碗裡的蝦仁，愣了幾秒，才小聲說了句“謝謝”，夾起來機械地送進嘴裡。
顧承嶼沒再說話，隻是安靜地吃飯，偶爾會順手給沈清弦夾一筷子菜，全是他平日裡觀察到，沈清弦愛吃的。
沈清弦每次都像受驚一樣，小聲道謝，然後默默吃掉。
這頓詭異的晚飯，沈清弦吃得如坐針氈，隻想快點結束。
終於，顧承嶼放下了筷子。
沈清弦也立刻停下動作，哪怕他碗裡的飯，還剩了一大半。
“吃飽了？”顧承嶼瞥了一眼他的碗。
“嗯。”沈清弦低低應了一聲。
顧承嶼起身開始收拾餐盒，沈清弦也趕緊站起來幫忙，兩人之間依舊沉默。
收拾完，顧承嶼抽了張濕巾擦手，抬眼看向一直低著頭的沈清弦，“晚上有晚自習嗎？”
“沒有。”沈清弦老實回答。
今天是周五，晚上沒課。
“嗯。”顧承嶼將濕巾扔進垃圾桶，往前走了兩步，拉近了和他之間的距離，“那正好，我們談談，關於……怎麼幫你。”
沈清弦驚恐地抬起頭，連連後退：“我……我不知道……可不可以……不……”
“不可以。”
顧承嶼打斷他，語氣冷了下來，“沈清弦，我們說好了的，不是嗎？我幫你保守秘密，你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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